緋雪

【王黄】提高成绩的办法就是和老师谈恋爱

暮涟:

全文,有4W+,只觉得自己要挂了......


收录本子初心,本宣走这:点我




【王黄】提高成绩的办法就是和老师谈恋爱




    1.


 


荣耀高中有一个传奇人物,蓝雨班的黄少天。


 


据说此人成绩优异,体育超强,长相阳光,并且话痨与其成绩成正比,让人不忍直视。


 


黄少天确实是只学霸,总分年级前二十那种,但从来没有过第一,并不是张佳乐学长体质惹的祸,每次单科榜上,黄少天占得第一的科目并不少,但是总分一拉,冠军总是花落别人家。





黄少天不但是只学霸,而且偏科。经典的并列关系。





比如这次,嗯,物理第一,化学第三,语文第一,数学第五……英语……不及格,单科年级排名500+……





喻文州拿着成绩单,表示心累。班上好不容易有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其他科目都是绝对占优势的,为何英语差到这种地步?





话也谈过了,劝也劝过了,家长也喊过了,辅导书买了一摞又一摞,却依旧拯救不了黄少天英语试卷上惨淡的分数,每每都因为英语而与冠军失之交臂,少天你不心疼我替你心疼啊。





况且最近英语老师请产假休息去了,要换新的英语老师代课,连平常一直相处的英语老师都只能将黄少天的成绩稳在及格线左右,换了新的老师,少天的英语还有救么……要不向冯校长申请一下15班英语老师代课?据说英语教的挺好的……喻文州陷入了艰难地战术思考。





一旁的叶修见了,表示让喻文州安心:“诶,文州,没事没事,你家少天其他科目可以把英语拉上去的啦,据说新来的老师学历很高,不担心。而且他继承了你这个班主任的偏科能力你应该觉得找到了知己才对。”





喻文州当年的偏科能力在荣耀也是出了名的,作为年级榜上常驻人口,数学一直飘在及格线附近。





叶老师我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担心了……还有啊你有资格说我么?


 


谁都知道叶修也是荣耀高中的传说之一,高考包揽了全科第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的高考分还被挂在学校荣誉室里展览呢。但同时的,叶修也没少干社会学生的事,比如抽烟,逃课,去网吧,叶修还在就读之时,就已经是冯校长的心疼来源了。


 


最重要的是,黄少天偏偏和叶修关系好,叶修作为黄少天的物理老师,不但将变态的物理知识教给了黄少天,还教给了黄少天一些坏习惯。虽说在喻文州的管制下没叶修那么过火,但也着实让人头疼。





恩,不抽烟不喝酒不逃课,但性格冲,爱闹事,爱讲闲话,除物理和语文课态度都不太认真,尤其是英语。一想到英语,喻文州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莫非少天结合了我和叶老师的……缺点?


“真没事的文……”叶修还想安慰着几句,却被敲门声给打断,“进来。”


门被推开,站在外面的不是穿着校服的学生,而是一个带着眼镜的青年,青年的身姿高而挺立,一身休闲装硬是给穿出正装的感觉,二八分刘海整齐地垂在额前,在那下面是高挺的鼻梁和一双薄唇。


 


“前辈们好,我是新来的英语老师。”青年跨入了办公室,喻文州这才看见青年手中抱了一叠书,仔细一看好像还是纯英文的。好年轻的老师,和自己没差什么的样子,镇得住少天么?


“哈哈。”好好的迎接新同志的气氛硬生生被叶修打断,喻文州有些疑惑地望向叶修,叶修往后靠在了椅子靠背上,笑:“哟大眼,许久不见啊。”





额,王大眼学长?额,不,是王杰希学长。





又一个传奇人物……





当年也是全优的科目,而且没有叶修的坏习惯,有责任感有担当对前辈尊重对后辈关爱对同学关心,一直是冯校长的心中完美学生,只可惜生不逢时,偏偏和叶修是一届,最终被叶修在学科上压制高考只拿了第二。





顺带一提,王大眼这个称号是叶修在全校毕业典礼上送给王杰希的毕业礼物。





“好久不见。”王杰希点头,将书放到了一张空着的桌子上,“这里没有老师吧。”喻文州点头表示可以。





叶修在旁边可没闲,嘲讽技能瞬间点亮。当初王杰希和他的对战可谓是精彩,两人也解下过梁子,虽然这个梁子是因为叶修单方面欠揍结下来的。“我说大眼啊,你怎么现在才来做老师?大学重读了啊?文州比你晚毕业都工作几年了。”





“大学读了研,耽搁了几年。”王杰希风轻云淡,对于大眼这个外号和嘲讽当做没听见。





要是在当年估计早和叶修掐上了,但是王杰希早就不是原来那个自己了,隐忍和成熟,理智与成长,经历过那件事的王杰希,成熟地让人有些心疼。





或许他真的可以带好少天,喻文州在旁边观察着,做出猜想。黄少天的性格只有两种人能压制,要么就把他虐的心服口服,比如叶修,要么就是性格温和让黄少天燥不起来的人,比如自己。前者还得把握好尺度,而这位学长的风格偏向于后者,后者则是通杀,如此看来,让他代课也不是不行。还是打个预防针吧。





“你好王老师。我是蓝雨班的班主任,想必冯校长也已经说过了吧,这次是想请王老师暂时兼任一下我们班的英语老师。”





“听说过了。不过冯校长的表情好像很微妙,班上是有什么像叶修学长一样的人物么?”





看看,不愧是当年的传奇人物,一语道破关键顺带还损了把刚刚嘲讽自己的人。喻文州顿时觉得心安多了。





“是这样。”喻文州从一叠书中抽出了一张纸睇到王杰希眼前,王杰希微微一瞥,是一张最近的成绩单,喻文州的手指指着排在第一行的名字,王杰希下意识地看了看总分,750满分630左右,嗯,作为全班第一是低了点,但是还没到高三冲刺,到了高三冲刺这分数可以再往上拔个高度,一流大学应该是没问题的。





顺着喻文州在纸上滑动的手指,王杰希看到了英语一栏,有些诧异,全班第一英语居然不及格?等等,如果他英语不及格还能考到630,那其他科目岂不是?王杰希迅速将黄少天的成绩扫了一眼,果不其然,是英语拖了总分,其他科目都挺高的,物理逼近满分,语文也罕见地拿着135+。





“所以,喻老师的意思是?”





“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甚至有些无理。”喻文州笑着摇摇头,“但还是想拜托王老师多少将少天英语成绩提上来。王老师也看到了,少天其他科目的成绩,做一个一流学生完全是可以的,但是英语实在是太拖后腿了。少天无数次逼近排名前位,但总是拿不到漂亮的成绩,其他班对蓝雨班的第一和班级也是有各种各样的诋毁,我自己在读书时也因为偏科吃了不少苦头,但数学思维能力有点天生的意味,少天对英语却不是,所以,拜托了。”





不知是当时喻文州的表情太过真挚还是自己单纯地不想看这样的好苗子毁于英语,亦或是受不了叶修在一旁“我就是少天物理老师我家少天物理成绩厉害吧”的表情,王杰希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也是成为老师后的第一个目标,将这个孩子的英语成绩捞一把。





然而,事实总是不近乎人意。





当王杰希踏入蓝雨班,自我介绍后喊了上课,班长喊了起立,王杰希一眼扫去,发现某个座位空了一块,一位学生正趴在桌子上酣睡,并未意识到已经上课。王杰希踱步至前,看到了桌上摊开着的物理卷子,男生的名字大大咧咧地写在封面上,黄少天,原来就是他么?





王杰希轻敲桌子,想要将男孩叫醒,没想到男生居然只是将头在手臂形成的枕头上动了动,并未抬起头:“诶诶诶郑轩别烦我,我看过课表了,英语课。”继续睡。





只是第一次互动,王杰希就感受到了喻文州所说的问题的严重性,开始还以为黄少天只是因为英语不好上课听不懂所以慢慢形成了对英语的厌倦,没想到竟是这种态度,只要看到英语课就直接睡觉,恐怕英语在他心目中一点都不算难吧,不在意的东西永远不会难,就像和你无关紧要的事你永远不会太上心一样。





王杰希还是继续敲了两下桌子,示意男生起来,看男生还死命赖着桌子,无奈开口:“这位同学,上课了。”





“啊啊啊,郑轩你找打是不是。”被叫醒的男生很不爽,拍着桌子就站起来了,也不管是什么场合,“信不信我……我。”黄少天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走错片场了,郑轩这么有……气质?





“啊啊啊啊!郑轩你怎么了!”黄少天一把揪起王杰希的衣领,“你校服呢!你什么时候近视了!啊啊啊怎么左眼好像肿了的样子?隔壁微草班的欺负你了?我靠靠靠靠,居然敢欺负我小弟了隔壁微草班很嚣张嘛!看我下课杀到他们班去!郑轩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王杰希也惊到了,少年的脸上是过于夸张的表情,说话时还会露出嘴中的小虎牙,一头毛因为刚从桌上睡醒呈现着爆炸的状态,说话的时候还摆来摆去的。男生简直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那样杀进人的一天,阻挡不住,带着青春的活力,带来阳光。王杰希有那么一瞬想眯起眼,实在是太耀眼了。





“黄少……”一旁的郑轩表示压力山大,拉了拉黄少天的衣角,想要救救某人,“我在这……”





“啊?”





黄少天低头抬头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终于确定手里抓着的这个不是郑轩。我就说嘛,黄少天松了手,郑轩怎么可能这么有气质,这个坐我身边和树袋熊一样呆呆的才是郑轩嘛。





郑轩突然后悔提醒黄少天了,也许让老师教训教训他才好。





黄少天明显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松了手就挥了挥手,打发王杰希走,别浪费他宝贵的休息时间。“抱歉哈同学,我认错人了,那啥没啥事了我先说个对不住哈,好走不送。”语毕便打算继续梦会周公,却在头即将接触到手臂的时候,被一个东西挡住了。





“我说同学这样不好吧,我都道歉了,打扰人睡觉是要遭天谴的。”黄少天抬起头,一双眼神突然褪去了刚才那种懒散的迷茫,瞬间变得锋利了起来,宛如一把利刃,迎面而来。





“不好意思。”王杰希推了推眼镜,“同学刚刚好像没有听讲,我是新的英语代课老师,你可以叫我,王老师。”





哈?!





新的英语代课老师,怎么回事?之前那位老师咋啦?一直上课睡觉的黄少天同学陷入迷之苦恼。





“那老师你继续上课?”





“嗯。”王杰希点了点头,“不过在这之前能请这位同学回答一个问题么?What do youthink of your classmates?And please respond it in English.”





问题一抛出,全班鸦雀无声。多久没看到黄少天在英语课上站起来回答问题了?好像自开学时被点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被点过了,黄少天的英语成绩,在全校都是有名的……英语老师闲着找气才会点黄少天起来回答问题吧。





“Sorry, I cannot understand.”黄少天自觉这句话是他说的最流利的一句英文,反正大多数老师听到这句话之后就会放过他吧,最多附带一个怎么这么不争气的眼神。





可是偏偏是王杰希,是被喻文州专门拜托过的王杰希。





“Please have a try, don't give up easily.”





我靠?黄少天表示炸了,don'tgive up他表示还是知道的,别放弃嘛,别放弃个鬼啊!真的不会说啊!





“老师,真不会。”黄少天的语气依旧懒散,提不起精神。





王杰希皱眉,这个学生真的不是一般得麻烦,对英语完全没有冲劲,就算语法不懂,遣词造句不会,tall, friendly, fun……这些简单的单词还不会?王杰希当年也是学霸一枚,最看不惯的就是消极对待学习的人,你可以成绩不好,但你不能自爆自弃,更何况还是有这么好基础的孩子。





王杰希不是省油的灯,早在的年轻时就不是了。





“黄少天同学,你不觉得你应该端正一下对英语的态度么?”眼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全班同学都察觉到了那一瞬间降下去的语调。黄少天更甚,他听惯了喻文州朗读课文,耳朵也是敏感得不行,王杰希情绪中的变化自然懂得。





可是黄少天现在哪有心思去管老师心情变化?他本身被打扰了睡觉已是不开心,后又被点起来回答问题心情更加不好,现在又牢牢抓着自己不放是什么意思?新来的老师第一天就找自己茬,不痛快给谁看呢?





“老师,我真的不会。”黄少天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这是老师这是老师这是老师。





“不是你不会。”王杰希道,“是你根本没端正态度去对待这么学科。”





“老师你什么意思!”黄少天怒了。





空气中硝烟味十足,郑轩暗叫一声不好,然后仗着座位靠着后门从后面溜出去,直奔喻文州办公室,只有喻老师才镇得住黄少天。希望喻老师来之前黄少不要和老师吵起来……郑轩默念到。





“喻老师!”郑轩冲进办公室,连报告都忘了喊,可喻文州的座位上空荡荡的,人不见踪影。不是吧……郑轩只得暗叫压力山大,喻老师不在谁压得住黄少的脾气啊?





叶修听着动静从电脑后探出脑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郑轩,道:“你家喻老师在新华楼三楼会议室开会呢,有急事嘛?”





“压力山大!”郑轩哀嚎,让宅男体质的人从教学楼奔到新华楼再将老师带回来么?而且晚了的话还不知道黄少和新老师会闹成什么样,压力山大的郑轩开始向新华楼狂奔,留下一只莫名其妙的叶修。





“现在的年轻人啊……”语毕,继续制作教案。





郑轩不喜欢新华楼,因为那里面全都是校领导级别的人物,让人看着就觉着压力山大,此刻面前的会议室正散发着阵阵低气压,一堆优秀教师和校领导在里面开会啊……压力山大……如果不是为了黄少,郑轩真想赶快开溜。





郑轩上去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议论的声音骤然停止,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现在跑还来得及么?压力山大……





“进来。”





郑轩推门进去,将众老师奇怪的目光尽收眼底,也是哈……这个时间学生来这里是很奇怪,郑轩强忍着不让自己哇的叫一声然后转身狂奔。





还是喻文州发现了异常,站起来道:“郑轩,发生了什么事么?”





“黄少他……”





一听到黄少天,喻文州条件反射开始头痛,难怪刚才心中闷的不行。等等,喻文州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节课什么课?”





“英语……”





喻文州内心崩溃,朝校领导和老师们点头附带一个歉意的微笑,抓着郑轩离开了会议室。





“少天怎么了?”





“这……您还是和我一起去看吧。”





“走。”喻文州抓着郑轩跑了起来。郑轩气还没喘过来就又开始了狂奔,整个人内心都被压力山大填满,考虑一下宅男的感受好么?





喻文州还在楼梯上时,已经听见了黄少天的声音。





“你以为你会说英语很了不起?就可以站在这里趾高气昂指指点点?”





天……要完,喻文州扶额。





喻文州强制安慰自己,王老师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应该会平静的应付过去,应该……应该……





“就是比你了不起。”王杰希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那平静的声音听得喻文州揪心。





说好的和自己一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呢?说好的性格和善呢?说好的冯主席心中的好学生呢?这种嘲讽的语气怎么和叶修前辈一样啊?





然而喻文州作为学弟并不知道当年王杰希是怎样在叶修的垃圾话攻势下过来的。





“你……”黄少天也没料到老师会跟着自己的话接下去,自己那句话已是口不择言,没想到这位老师就直接顺着接下去了,还用的陈述句,俨然一副我就是实话实说的模样。





“我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后去美国读研。北京师范的录取分数线,你可以去查查。而且当时我分数达到了北大分数线,只是想去师范大学才选了北师大,英语水平……”王杰希没有继续说下去,丢给了黄少天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看着办吧。





黄少天倒吸一口凉气,全班倒吸一口凉气,门外喻文州倒吸一口凉气。





喻文州就是当年被数学拖死,勉强压着线进了师范大学,当时考上还是蛮感动的,现在……已经毕业了的喻文州仿佛回到了高中,那时候还不算特别成熟,嘴上微笑着,心里却想着:靠,学霸真TM烦人。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喻文州恍惚了一下又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劝架的,不是来围观学霸的,刚准备跨入教室,却被王杰希的声音拦在了门外。





“把英语书拿着,去后面站着上课,下课来你们班主任办公室找我。”





“我只是没回答出问题,为什么要罚我站到后面去?别太过分了啊,老师权利不是这么私用的!”黄少天抗议。





“还有冲撞老师。”王杰希推眼镜,“外加出言不逊。不服可以拿成绩说话。”





黄少天在内心比了一百个中指,拿起书站到后面,还不忘哼一声。





“继续上课。”王杰希道。


 


喻文州放弃了走进教室,朝新华楼走去。天,之前自己看走眼了,新来的这老师和自己性格不同,倒是和叶修性格挺像的,用实力压制少天……唉,喻文州觉得这个班主任当的好心累。


 



    2.


 


喻文州望着一脸淡定的王杰希牵着黄少天走进来,笑着迎上去:“王老师,少天给你惹麻烦了,请不要太在意……”转头一个对着黄少天道:“我会严加管教的。”





黄少天感到一阵恶寒,此生最不想被哪个老师拎进办公室,喻文州要排头号,谁知道那副微笑下藏着什么想法,喻文州就是一个大写的心脏。





“没事,不碍事,就是打扰了其他同学上课。”王杰希摘下眼镜,示意黄少天在自己办公桌的对面坐下,转身找到了叶修,“叶修前辈,给两张物理卷子。”





“我去?大眼你这么坑哥编的卷子?”嘴上这样说着,还是老老实实拿出两张一模一样的卷子,毕竟当初结下过革命友谊,还是知道帮助同僚和同僚意图的,“也成,好好教训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老叶你什么意思?我会输?话说你上次答应教我做的那个道具呢?驴我呢?你快点来PKPKPKPKPKPK,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黄少天拍案而起。





“唉,想挑战哥,先打赢哥的手下败将吧。”叶修指了指王杰希,在黄少天疑问的目光下解释到:“当年全科总分第二。”





“切,有什么了不起。”黄少天不爽,第二就可以这么叼?王老师在上任的第一天,就被黄少天打上了叉叉。





“说了用成绩解决。”王杰希将试卷摆到两人面前,“下节课自习课,一节课时间,做卷子,你成绩比我高就可以不用上英语课。考虑到你英语水平,不欺负你,做物理卷子。”





对着王杰希的大小眼和迷之自信,黄少天在喻文州的压迫下没能喷笑出声,但心里早已笑得难以自制,哈哈哈本少最擅长的物理啊,你就算曾经厉害也高中毕业好多年了吧,后来专业也不是物理,哈哈哈真的能做赢本少么?





看着自信满满掏出笔开始大战的黄少天,叶修叹了口气,不知道王杰希过去的人,都会抱着这种想法,但是王杰希,真的没那么简单啊,哥当初打赢他,都是超级费劲的。


 


当年的王杰希,家里一群弟弟妹妹,作为长兄,王杰希主动帮父母挑起了照顾弟妹的担子。小时候家里不算贫穷也不算富有,就是刚好够持家,外带能有点存款的地步,父母有时候忙不过来,一连几天没回家也是情有可原,那时候王杰希就得早起做好饭,叫醒弟弟妹妹,自己再赶去上学,下午下课时赶回家做饭,晚自习都翘掉了。再加上还要帮弟妹负责作业,王杰希的所有功课可不是学了就忘,而是上到自己正在学的内容,下到小学内容,都是滚瓜烂熟。





王杰希不是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他高中也曾和别人打过架,大家都是年轻热血的孩子,都冲动,可就在那之后,年轻气盛仿佛就从王杰希的生命里消失了,他稳重,成熟,懂得关心人,俨然一副好兄长的模样,没有年轻人的冲动,稳稳当当地做好每一件事。





还记得有人说过,王杰希的青春就葬在那一次的打斗之中,明明那一次对方伤得更重,埋在地下的,却是年少轻狂的王杰希。





这是唤醒了地下那个年少轻狂的王杰希?叶修望着拿笔演算的王杰希,暗自腹诽,不,又不像……这是,王杰希遇到了对手的愉悦感……





叶修又看向了黄少天,只见对方的手也是摆动地飞快,纸上龙飞凤舞。原来如此,确实感受到了压力吧大眼,还是说,看到了黄少天,就像看到了之前那个傲气的自己呢?





一节课的时间,做一张物理卷子对于一些人是有些不够的,但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两只学霸,嗯,一个曾经的学霸和一个物理单科学霸。





叶修抖开两人的卷子,开始批改起来,当然,也没忘了嘲讽:





“啧啧啧,少天啊,压轴大题的受力图分析错了,一整道全挂,勉强给个公式分吧。”





“切切切,一节课时间,根本来不及仔细分析受力大图嘛,给我多一点时间我肯定写的出来,难道那只大眼做到了么?”





“呵,绰号倒是学得挺快,怎么不见你卷子做的那么快?这种水平对哥是小菜一碟啊。”





“你!你够了啊啊欺负我一个学生!看我下次一定打败你!”





“别叫嚣了,看看人家大眼,分析对了,不过可惜了,最后公式套错了,应该用另一个的,不过这么久没碰高中物理能做到这种水平,勉强勉强吧。”





最后,两张画满红笔的卷子摆在两人面前,黄少天一看,忍不住爆了句粗:





“卧槽!我真是日了……”又硬生生在喻文州的注视下压了下去。





卷面上分数相差不大,仅有一分之隔,但这一分之隔,决定了黄少天的命运。95和94,黄少天是那个94……





怎么可能!黄少天心下一紧,大爆手速抢了两张卷子走,开始对比起自己哪里输了,压轴大题,两人都没做完,黄少天拿了公式分王杰希拿了分析图分,都一样的,前面简单的题目也是不分伯仲,近乎全对,偶尔有个小粗心的错误或者是小失误,最终决定那一分差的是道极简单的填空题,是初中生都难以错掉的题,黄少天错了。





电流的单位是根据那位物理学家来的……用多了A表示电流单位的黄少天写这道题时突然脑子短路,完了只记得那人名字有个安字了……话说这种初中生题为什么会出现在高中卷子里啊啊啊!不过时间不给黄少天多思考,黄少天就胡乱写了个上去,安……安倍?好像还真的是这个诶这个名字还蛮熟的……





“安倍哈哈哈哈少天你是怎么写上去了,两分这个空哦,写对了你就比大眼高了,看看大眼的记忆力,比你好多了。”





“切!这么简单的记忆力题高考又不会考,而且这种初中题为什么会出现在高中卷子里啊!叶修你坑我吧!谁记得啊!”





“不是叶修前辈坑你,而是你自己太不注意。”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王杰希突然开口,语气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态度,“你一直觉得自己在学物理方面有天赋,所以光顾着钻研难题却忽视了基本,我刚刚看了一下你桌上的物理卷子,确实是难题集合,当年我做的时候也很费劲,可是这样有什么用?”





“切,多做难题就可以高考考好啊,说不准哪天翻开卷子还可以见到熟人呢。”





“所以你英语学不好,因为你态度不端正。你为什么学习?你想过么?半句话离不开考试,居然说出我不学英语也能考好这种话。你的学习就是为了高考?”





“你……”一直以话痨称著的黄少天,被堵到无话可说,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家长的期待,学校的期待,不就是希望他高考斩获一个好成绩么?





“你因为成绩而投机取巧,虽然考试时这种方法没错,但你不能让这种想法融入你本身。你真的……喜欢学习么?”





黄少天突然怒了,这个老师凭什么管这么多?就一个代课老师牛什么啊!凭什么说我不喜欢学习?本少和叶修用物理PK时那种感觉你懂么?本少听喻文州讲课时,看书陶醉时,你知道么?本少连上韩老师的体育课都很认真!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你凭什么管这么多?





“凭什么?”黄少天开口,简短地不像他说的话,“你凭什么一句话决断我的想法?不就是英语课么?我上就是了!”语毕,摔卷离开,只留下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少天等等。”喻文州怕黄少天太激动做出些冲动的事,连忙跟了上去,留下王杰希和叶修在办公室,两个人沉默。





“大眼,好像确实是过分了点。”叶修看到了黄少天在离去时已经有点红的眼角,叹了口气,心想道,小子你是真遇到对手了,这家伙可不会和文州一样惯着你……





“实话实说而已,现在学生都这么玻璃心?”





“不是玻璃心,只是这小子一直被文州照顾地太好了,有文州在,他就可以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他还是班上的老大,谁敢不从他?”





“那正好打压一下那嚣张的气焰。”





“呵呵,大眼,坦率点成不?”叶修点了根烟,继续道:“你现在满脸写着我看到了之前的那个我觉得特别不争气,想要让他赶快成长。大眼,少天确实和你很像,但在有的方面和你不一样。”





王杰希整理着被摔在桌上的卷子,良久才说了一句:“和我讲讲,那孩子是个怎样的人。”





“那我可是要收费的~”叶修幽幽吐出一口烟。





王杰希不慌不忙,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卷子:“报酬。”





“啥?”





“刚刚找你借了张卷子,加上那个孩子的故事的报酬,这是两张我自己编的英语卷子,打平了。”





“大眼,不是这么坑哥的吧?”叶修表示,多年不见,还是这么针对哥啊。


 


 


3.


 


第二天,英语课,王杰希喊起立之后,全班人的目光聚焦到一个人身上,众人眼中皆是震惊,因为,黄少天,居然站起来了!居然规规矩矩对英语老师喊了老师好!妈呀多久没见过了?!





“昨天说的课文,黄少天同学背一下吧。”王杰希看向黄少天,道。





天啦啦啦,新来的老师是和黄少干上了么?昨天要回答问题今天要背课文的,好久没听黄少背课文了,有戏!





黄少天也不含糊,站起来开口就道:“Gabriel Albright was saved by his sister when he choked on a coin…”





全班鸦雀无声,只能听见黄少天一个人在那里背着课文,没有感情的背着枯燥无味的课文……这……真的是黄少?黄少可是万年英语不及格的吊车尾,一直像定海神针一样定着蓝雨班的英语平均分……能背出这篇课文的黄少,真的没被什么东西附身么?





然而大家都误会黄少天了,黄少天只是凭借着一股子“新来的老师你算什么那么说我”的冲动结合录音磁带,硬是背下了整篇课文的……发音。





是的只有发音,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单词和什么句型,只是强行记忆了发音,他连文章讲了什么都不知道。这是黄少天第一次尝试着强行学习,过程苦不堪言,为此昨天都没写数学卷子……





黄少天做题一直是很有技巧的,亦或是说投机取巧,王杰希曾经写题被老师评为天马行空的思想,但是那是建立在王杰希极其扎实的基础上的,黄少天不是,黄少天是行走在钢丝上的人,只是很少掉下去罢了……





“还不错。”王杰希让黄少天坐下,“这样也不是学不好不是么?就算只背住了发音,也还是顺带记下了几个单词吧。”





靠他看出来了?黄少天一脸震惊地坐下,开始发呆。





王杰希只是微微一笑,不做表示:“开始上课。”





黄少天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打量起一个人,虽然那人是自己最烦的英语老师。





嗯,大小眼,但是不凶……严厉,但不是没有准则……确实和叶修说的那样,有绝对实力,也和文州说的一样,是一个稳重有担当的人。





高中毕业那么多年,后来还不是专攻物理,却能把物理水平保持的那么好……





黄少天突然抬头,却刚好撞进王杰希的眼里,两对目光相交,黄少天确定,他捕捉到了王杰希眼里一点笑意,王杰希也确定,自己捕捉到了黄少天目光中的一丝兴奋。





原来,我们是同类人啊。





这样,学学英语,好像也不是不行……黄少天罕见的翻开英语书,拿起笔,开始在书上,一笔一笔,写下王杰希讲的重点。





认真起来,时间总会过的特别快,不知何时已到了下课的时候,下课铃响起,王杰希收拾东西准备离去,下意识往黄少天那边看去,却发现黄少天也正看着自己。原本就那么离开的心突然变了,开口道:





“黄少天同学,请来一下办公室。”





黄少天如早预料到一般,站起来走到王杰希面前:“走吧,王老师。”





“王老师。”到了办公室,黄少天开口,“我想要挑战你,就用英语。”





“可以,我会好好教你的。”





不知是谁忘了关办公室的窗帘,阳光洒下来,洒在两人的身上,连带着升起一股暖意。





切,那个大眼倒是答应的爽……





嗯,叶修前辈说的没错,这孩子就是……欠揍。


 


4.


 


蓝雨班的同学们一致认为,黄少天中邪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那个认认真真学习英语的人怎么可能是黄少!绝逼是中邪了!





比如某日,英语课代表收作业,习惯性跳过黄少天去统计收到的本数,确定除黄少天外全部收齐后,正打算搬到办公室去,黄少天却主动找上门来,交出了那千年难得一见的写了黄少天大名的英语作业本。





“李远,你忘记收本少英语作业了。”





李远的嘴巴张成了O型,并且久久没能缓神,我是在做梦么?李远这样想着。





搬到办公室后,趁着老师不在,李远拿起那本练习册翻了一遍,前面不出意料是一片空白,但是昨天要求写的地方,竟满满当当地写好了。仔细一看,额……虽然错误很多,但是这绝逼是黄少自己写的啊!李远赶忙掐了一下自己,咦,好疼!真的不是做梦……黄少,交英语作业了……还是自己写的……





再比如某次英语课,王杰希讲完一个重点,正准备往下讲,一只手举了起来,属于黄少天的手:“Sorry, Mr.Wang,I'm not understand that .Could you speak  again?”王杰希点了点头,又把刚刚讲的重中之重翻出来讲了一遍,自然得不像话。然而班上同学表示炸了……黄少,认真地听着英语课,记着笔记……居然直接用了英语提问……





再再再比如课间,黄少天缠着叶修和喻文州的次数直线下降,缠着王杰希的次数倒是多了起来,和王老师讨论问题每次几乎是要吵起来,明明前一秒还在好好讲题,下一秒语气就好像是在吵架,叶修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王杰希差点克制不住的本性了。





不!黄少这画风不对!王杰希这画风也不对!





现在……唯一能确定黄少天人格尚存的时候,就是和微草班重的那节体育课,两班体育老师见怪不怪,预备圈跑完,热身运动做完,扔个篮球,任两个班自己闹腾,只要没发展成打群架就好。





“哟,对面那个刘小别!听说要挑战本少?哈哈哈哈这次考试你怂了吧!本少就是比你强啊哈哈哈哈。别用这种眼神看本少啊~”黄少天一只手指转着手上的篮球,一脸挑衅,“本少篮球也能吊打你。”





要不是对面高英杰拼命拦着,刘小别真的可能冲上来给黄少天一拳,毕竟大家都是高中生,年轻气盛,更何况,黄少天转球用的指头,是中指……





“唉,本少就勉强教训你一下吧~”黄少天自恋一撩头发,带着篮球上战场,“郑轩,宋……王杰希!来打篮球!”黄少天眼尖,一眼瞥见从操场经过的王杰希。





我去黄少画风又不对了!难道不应该从嫉恶如仇的语气邀请么!你对叶老师可不是这种画风啊!你上次还拿篮球“不小心”砸到了叶老师啊,这种对班主任一样的亲切感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和王老师是针锋相对的存在啊!





“好啊。”王杰希刚好今天穿的运动鞋,过来脱了外衣就自觉站到微草班阵营去了,“先说好,输了怎么办?”





等等,王老师你是这么幼稚的人么?





“等等你谁啊。”刘小别不爽,“为什么插手我们微草和蓝雨班的事。”





“哦,对了。”王杰希突然转过身来,“微草班是么?刚刚冯校长让我过去,是谈谈接任微草班班主任的事,你们的林杰老师申请了撤离班主任……以后我就是你们新班主任了,同学,你好。”





刘小别刚想说什么,被黄少天硬生打断:“好了老王别理他,我们打球,输的人做张英语卷子呗这还不简单。”





哪里简单了啦!黄少你居然会主动要求做英语卷子?画风不对啦!





“成交。”





“不过我说大眼,你打得赢本少么?看你那身材完全不像运动系的人啊。”





“关于身高这点,已经够了。”王杰希推了推眼镜,“以及,学霸是万能的。”





“靠你个隔壁老王!”被戳到两个弱点的黄少天怒了,一球扔向天空,“大家,把对面那个微草班打得他们爸妈都不认识!赢了我今晚请客!”





体育老师:唉,年轻人啊。





最后,微草班落后于蓝雨班,比赛结束时,黄少天在王杰希面前不住嘚瑟,王杰希只得无奈笑笑,真幼稚。





王杰希学生时代当然是全能学霸,包括体育,只是上了大学读研工作,锻炼时间直线下降,相应的,身体能力也下降了很多。刚刚结束的那场球赛,王杰希着实有着不少遗憾,有时脑中已经构思出战术和方法,身体却跟不上来。





王杰希坐在塑胶跑道上大口喘气,也不管是不是脏,大脑有些发胀,太久没运动了……





好容易缓过气,王杰希才看清楚了面前的黄少天,黄少天在王杰希面前不断挥着手,模拟着抽巴掌的样子,直到看见王杰希的视线聚焦,才停止了幼稚的动作。





“我说王老师,你没事吧。”黄少天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你这样要是就躺了,喻老师得把我斩首示众了。”





“没事。”王杰希笑着接过水喝了几口,才感觉身体逐渐恢复,“话说,你还不请他们吃饭去?”





黄少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突然站了起来,一脸气急败坏:“王老师,你不会是故意输的吧!”





王杰希表示不想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最后黄少天一挥手,招呼兄弟们浩浩荡荡杀向校外小餐馆:“看你那样子也不像是故意输的,我走了啊,别忘了赌约。”





看着黄少天远去的背影,王杰希只觉的自己看到了其他的什么东西,比如,一个同样年轻张狂的背影。





“王老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王杰希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而身边的少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整个人怯生生的,“王老师,我是微草班的班长,我叫高英杰……王老师,需要我扶您回去么?”





还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只是胆量小了些。





“不了,我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你们吃饭去吧。”





“好的。”高英杰点了点头,让微草班的同学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场地。





王杰希想起身活动活动已经有些失了知觉的腿,双手往后一撑,左手却碰到了一块柔软的东西,王杰希拿起来看了看,淡黄色的毛巾,一角粗暴地写着黄少天三个字,辨识度极高。





王杰希将毛巾搭上脖子,想了想之前叶修给自己讲的黄少天的故事,不经笑了笑。


 


 


5.


 


在近乎打架和嘴炮般的学术交流过程下,黄少天的英语成绩终于有了起色,由不及格变成了低空飞过,虽然和其他功课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点点,但好歹也是有进步。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的英语成绩,第一次没有觉得心累。





在某个临近期末考的星期日,王杰希在图书馆意外地遇到了黄少天,王杰希正抱着一本纯英砖头块书找位置,好容易找到位置坐定,却发现对面的人顶着一头熟悉的毛发。





黄少天正对着一本语法填空啃着笔,虽说英语成绩最近有了起色,但是那是因为自己终于肯背单词和课文,语法这玩意,还是一窍不通。





纠结了半天,填了一个do上去,王杰希本意是想自己安安静静地看书,但不小心瞥到了这个,作为英语老师的职业病爆发了。





骨节分明的,修长有力的指头点在了黄少天刚刚填完的那个空上,随即是一声压抑的,带着点无奈的声音:“be doing sth,现在进行时,这里应该填doing。”





黄少天下意识去看了眼答案,还真是,诶等等,我填错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黄少天疑惑的抬头,却撞进王杰希的大小眼里。





“王……”黄少天想惊呼,却突然想起这里是图书馆,硬生生压了下来,“王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看书。”王杰希扬了扬手中的纯英版书,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黄少天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你写你的。”便低头又翻起了书。





王杰希不愿意参和,不代表黄少天不愿意,既然发现了王杰希就坐在自己对面,黄少天当然不介意多骚扰骚扰隔壁老王。





“诶,王老师你看看这道题怎么做……”





“那个这个我……”





王杰希忍受着骚扰,极其后悔之前的冲动,最后看着黄少天满面的错误答案,终于爆发。





王杰希起身将书归还回原位,然后走过来拎起黄少天的衣领:“跟我出来。”





“哦哦。”黄少天赶忙答应,手忙脚乱开始收拾起东西。





一出了图书馆,黄少天的话匣子便再也关不上。





“诶诶诶,王老师你叫我出来干嘛?是不是有事啊balabala……”





“我怕我忍不住破坏了图书馆安静的氛围。”





?然而作死的黄少天并不知道自己的作死能力多强。





“错题太多,不忍直视。”





“靠……王……”





“中午你在哪吃饭?”王杰希看着黄少天表情,及时转移话题。





“外面呗。”黄少天无奈答到。





“我家离这边很近,要不然去我家,顺带帮你看下英语。”





“好啊好啊!”刚刚蓄起的怒气值瞬间烟消云散。





王杰希点了点头,这个招人喜欢,不记仇。于是领着黄少天,走上了回家之路。





黄少天是第一次来到王杰希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大,只是个简单的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算是干净整洁。





“自己找地方坐吧,屋子不大。”王杰希进门领着黄少天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后,开了空调便往着厨房走去。


 


黄少天在客厅里坐了一下,听着厨房里哗啦啦的水声,探了个头问王杰希:“王老师,可以去房间里看一下么?”黄少天还真是挺好奇,这个一丝不苟的老师住的环境是怎么样的,王杰希回了句好,将切好的西红柿下了锅。


 


卧室比想象中的简单,这是黄少天推门后的唯一想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柜。床上一床被子工工整整地叠了个四方块摆在床角,书桌上堆着一大叠的书,其中一本摊在正中间的书书页上还有折角,黄少天看着那块地方,不知怎么脑补出深夜王杰希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干,最后没忍住睡在了书桌上的场景。旁边的书柜里整整齐齐地罗列着各种书籍,黄少天一眼扫去发现纯英的还不少,由此,一本没有名字的书惹起了黄少天的注意。


 


伸手抽出,黄少天才发现手上的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小册子,本着不该乱翻别人动心的心黄少天想伸手把册子放回去,却没想到手一抖,里面的东西散了出来,黄少天赶忙蹲下去收拾,却发现里面已经掉出了些东西,好像是照片?


 


照片上一家六口人和谐地站在一起拍着照片,王杰希站在最前方,笑的特别欢乐,要不是那双大小眼,黄少天还真不敢相信那是王杰希,和现在严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好不好,话说王杰希弟弟妹妹还真多。越往后翻着,都是些这种照片,但是越到后面,黄少天发现王杰希父母出场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到最后,连王杰希自己本人都不怎么出现了,全是弟弟妹妹,少有的也只是几张单人照片,其中还有的混杂了叶修,黄少天继续往下一页翻,再看到王杰希,却发现好像隔了几个世纪似的,黄少天又手动去翻前面,最后把两张放在了一起对比,差别太大了。应该都是高中时期的照片,但是那上扬的嘴角和沉稳的表情,简直判若两人,黄少天直觉,王杰希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让那个曾经爱笑的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不是说成熟不好,但是黄少天是个活泼男孩,王杰希开怀地笑着时候更让他亲切,等下问一下王老师吧,黄少天这样想着,又继续往后翻去,却发现了夹在其中的文件。


 


仔细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学习计划表,英语上的缺点弱点和学习的方法罗列的整整齐齐,虽然有几条缺点当黄少天自己看了都恨得牙痒痒,但是不得不承认还是很中肯的,学习的方法写的也很适合他,没有什么高端的方法,全是初级入门的,一看就是专心为自己筛选过的,文件不薄,黄少天一边喜滋滋地想着这个老王很关心我嘛,一边往后翻去,却在看到之后的文件,不经意黑了黑脸。


 


高英杰,刘小别,柳非,清一色的敌对头微草班的名字,计划文件比自己的还厚,而且不但是英语,连全科都准备好了,虽然没有英语详细,但也算是很有针对性。这才接手微草班多久啊,就这么上心,黄少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产生了这种想法,有些小难受,果然微草班的那些家伙最讨厌了,黄少天如此想着,又把文件塞了回去放回原位,心中对微草的敌意又重了一分。


 


“黄少天。”黄少天听见王杰希在外面唤自己,赶忙收拾好走了出去。


 


“什么事?”


 


“家里酱油没了,去帮忙买一瓶行么?门口有零钱自己拿一下。”王杰希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混合着汤煮开的咕噜咕噜声。


 


黄少天哦了一声拿钱走出门。


 


初入夏季的G市已经热了起来,黄少天被刺眼的阳光晃得有些心烦,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之前的事,不经加快了脚步,像是要甩掉什么似的。


 


再次进门,王杰希已经将菜悉数摆上了餐桌,三菜一汤,标准的家庭配置,见黄少天回来了,王杰希接过酱油,以极其高超的手法淋了鱼一身,黄少天顿时觉着鼻尖萦绕的香气更重了,忍不住向前凑近了去闻,却被王杰希从身后拍了一下。


 


“看你那样子,洗手吃饭了。”


 


黄少天高呼一声万岁,嘴里念叨着终于吃饭了好香啊等若干句赞美的话,欢天喜地地奔向卫生间洗手。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看不出来嘛,王老师你一副社会精英模样的人,居然是居家型好男人,做饭真是太好吃了啊啊,口味独特啊,真的好好吃。”狼吞虎咽时还不忘说话的黄少天。


 


王杰希看着黄少天吃的匆忙还不忘说话,心中真是有些紧张,生怕给噎着,然而黄少天却像没事人一样,一边吃一边说,王杰希担心了一会儿,也就放任他去了,开始拿筷子给黄少天挑鱼刺。当黄少天第N次吃到没鱼刺的鱼肉时,他才反应了过来,呆呆地看向王杰希,王杰希此时正挑着另一块鱼肉的鱼刺,专注的模样让黄少天有种自己是小宝宝的错觉,但是,专注挑鱼刺的王杰希,也是有气质得让人移不开眼。


 


黄少天停下了吃的动作,看着王杰希入了神,王杰希的手很漂亮,虽然不敌那些广告上的手模,但也是难得一见,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筷子在他的手中就像被精灵牵引,灵活地将鱼刺挑出,还保留着鱼块原本的大致模样。嘴角擒着不自知的微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王杰希一大一小的眼睛总是让人说三道四,但是黄少天却觉得王杰希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眼睛,没有又长又翘的睫毛,没有闪闪发光,论好看定是比不过周泽楷的,只是王杰希的眼里有柔情,那柔情好似一股清泉,慢慢流进人的心中,让人心静让人释然,甘心沉溺其中,好像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足为惧。


 


王杰希挑完鱼刺摆到黄少天面前,才发现这孩子不知怎么发起了呆,伸手到前面晃了一晃,看着黄少天惊醒,竟觉得这孩子傻得有些可爱。


 


“怎么发呆了呢。”


 


“还不是王老师做饭太好吃了,”黄少天匆忙打着圆场,绝不承认自己是看王杰希看入了迷,“诶,王老师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给我挑鱼刺干吗呢。”


 


“习惯。”


 


“习惯?天哪王老师你自带人妻效果么,以后谁嫁给你肯定幸福死了。”


 


王杰希并不想知道黄少天口中的人妻是什么意思,转移起话题:“都是很平常的菜,家里父母也是做过的吧。”


 


“早就忘了是什么味道了。”黄少天愣了一下,将鱼肉送进自己嘴里,“自己都记不清楚多久没吃到了。”


 


“抱歉…..”王杰希心下一惊,叶修只说这孩子平常管得不严没说他父母…..


 


“不是啦,是父母忙着做生意没时间管我,”黄少天看着王杰希的样子知道他想错了,“家里请了厨师来做饭,但是吧王老师你说,厨师天天做那么多菜,最后的成功真的很像机器人做的啊,一直是不变的口味,虽然很好吃,但是没一点家的味道,没有不小心放多盐或是放少盐,每天吃到我嘴里都是一个样,人是很贪婪的啊,会腻的。”


 


“父母不在身边么…..”王杰希轻轻念叨。


 


“诶,王老师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嘛,只听我讲总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黄少天摆出一副求知欲盯着王杰希,王杰希心中一软,却还是没有松口。


 


“等下去写作业吧。”


 


“诶!王老师我想知道嘛想知道嘛想知道嘛。”


 


“没什么好说的,等下快点写作业,写完作业我再帮你补点语法。”王杰希又将一块挑好了鱼刺的鱼肉放入黄少天碗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黄少天放在身后的包,黄少天悻悻地缩了缩头,“哦。”


 


但王杰希那突然的转变没能打破黄少天的好奇心,一回到学校,黄少天就开始利用各种各样的时间来死皮赖脸地缠着叶修告诉自己王杰希的故事,逼的叶修下课都不敢回办公室匆匆忙忙赶向下一个班的教室,但黄少天明显手段更多,居然打通了所有叶修教的班级的人,一有消息便立马赶来,到最后叶修也不得不举手投降,同意黄少天物理拿三次年级第一就告诉,却又在黄少天嚷嚷三次年级第一要多久啊我愿意考学校还不考呢的威胁下,提前说了。


 


“哎,其实也就那么点事。”叶修懒散地开口,“他家出了点事,具体我不清楚,反正和他打架那次有关,为了家考虑他就变成这样了呗。”


 


“就这么简单?老叶你没唬我吧,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就这样,不过当初的他还是挺活泼挺拽的,唉,可惜还是赢不了哥。”


 


“那他就这样不觉得委屈嘛什么的,强行变成这样我可受不了,这种年纪的骄傲本来就是年轻人应有的资本。”


 


“你当然受不了,他可是个倔强的人,决定的事怎样都拉不回来,他觉得这是对的,就去做了,没啥不一样,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悲催,好了好了哥还要备课,你回去写你作业去,别忘了三个年级第一。”


 


 


6.


 


黄少天近来被一件事困扰,王杰希的过往确实让黄少天很好奇,不过既然王杰希不想提,黄少天好奇也不能去当面说,更更重要的事是,最近找不到那只王大眼了!并非去办公室看不到王杰希的人,而是没有时间和王杰希交谈了,王杰希接手微草班后,大包大揽地承担下了微草班的所有事物,简直,贴心如父母……


 


微草班曾经略带懒散的风气简直一扫而空,连体育课上黄少天都觉得曾经冲动的刘小别都变得冷静了许多,一提起王杰希,微草班众人的表情简直堪称虔诚,虽然知道王杰希受到爱戴,但是黄少天却从心底升起一股醋意,就如同小孩被夺走了心爱的玩具,即使知道老师应该对所有学生公平,黄少天还是希望某位老师的眼神能多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


 


还有啊还有啊,微草班是入了邪教么?怎么全班英语平均分飙得这么高,吓死人啊均分135,黄少天现在只觉每次出英语分,微草班众人的微笑都变成了嘲讽,得到王大眼的关爱了不起啊,本少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高英杰!”黄少天站在微草班门口,对里面大喊到,声音之大,让微草班全体戒备了起来,以为是蓝雨要进攻过来,往外望去却只看到了黄少天一人,但是如此也不得不认真防备,毕竟黄少天可是蓝雨班的老大,刘小别站起来就要去门口招呼一下敌方老大,却被高英杰喊住自己走了过去。


 


“有什么事嘛黄少?”


 


“听说王大眼最近接手了你们班你们班变得挺厉害,不过我倒是不信,一个老师能怎样?敢不敢在这次期末来一次单人PK?本少来教你们做人。”


 


“你怎么能这么叫王老师?”高英杰的声调罕见的有些高。


 


“要你管诶,我说你不会是害怕了吧不敢接受,还是说那个王大眼其实教的不行,你…..”


 


“住口。”高英杰也罕见地没有礼貌地听人讲完话出声打断,“我接受了,如果你输了的话就给王老师道歉,没事了的话请离开。”


 


如今乖乖的高英杰都变得如此强硬,王杰希到底有多受爱戴啊,黄少天觉得约个战,自己的心情反倒更差了,回到教室摊开试卷,奋力刷了起来,一股旁人勿扰的气势让同桌郑轩都不禁吓了一跳,这是咋了这……


 


对于这次期末考试,两人都是充满了斗志,一个势要捍卫班主任的声誉,另一个则是心里闹别扭想让某位老师对自己多关注一点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离考试越来越近,两个班的人都被这两个人的认真劲给吓到了,都不自觉放下手中的游戏拿起了书本,其他班的人则是被这两个班的人吓到了,这两个班的人终于要大战了么……


 


到最后放榜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高英杰和黄少天的名字并列在年级榜上,分数高的吓人,并列年级第五,高英杰英语拿着146分,直逼满分,黄少天虽然第一次突破三位数大关,但和高英杰的英语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不过在语文和物理上面,黄少天简直是力挽狂澜,这次物理偏难,黄少天分数高的哭倒了一片学生,这这这还是人嘛?


 


对于此次成绩惊讶得不但是学生,还有老师们,拿到成绩后,喻文州感叹着少天英语终于被抓起来了,王杰希对黄少天的英语心里有数,但也着实没想到能突破了百分大关,更让他惊讶的是黄少天的物理成绩,这次试卷王杰希也看了,黄少天这分数着实惊艳,王杰希心里不知怎么多出了一份预感,黄少天应该会来炫耀?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王杰希的QQ闪个不停,一打开全是黄少天在秀的成绩,王杰希笑了笑,这笑容却包含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温柔。


 


王不留行:


可是我听英杰说你说我坏话。


 


夜雨声烦:


那是战术!战术!我只是叫了王大眼而已,还不是你最近不理我?我去找你问问题你都没时间,不然我英语可以更高你知道吗?话说微草班也太可怕了,简直邪教啊大眼你,啧啧啧,话说我这次考的这么好有奖励嘛?有奖励嘛?


 


啊,王杰希反思起来,最近好像确实是太忙了,忽略了这个活泼的学生,也是好久没看到他来问问题了。礼物的话…..王杰希偏头看向了书柜,忽然眼前一亮,走过去从最高处拿出了一个盒子,满意地笑了。


 


王不留行:


早点睡觉,礼物明天给你。


 


夜雨声烦:


真的吗什么礼物什么礼物什么礼物?!快点告诉我快点告诉我快点告诉我!


 


王杰希没有再理会那跳动的头像,王杰希知道只要自己一旦回复了,黄少天那家伙就睡不了,不理他的话过了一会儿就会自己跑去睡的,果然,过了一会儿,QQ的头像便安静了下来,王杰希满意地关了电脑,开始对黄少天下一阶段的英语学习计划做出规划。


 


次日,黄少天拿着盒子,表情有些扭曲地问到:“老师……你,送钢笔啊?”


 


“有什么不妥么?你现在刚好要用。”


 


“不不不不,没什么没什么,那就谢谢老师啦~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学习的。话说老师啊,我可以去你家补习么?我家经常没人,而且老师你做的饭好好吃啊,我可以付补课费加伙食费哦~”


 


“钱不是重点…..”王杰希低头想了一下,“可以吧,那就上次那个时间?星期天上午?”


 


“好诶!老师我会努力学习英语的!”黄少天趁着王杰希不注意,一个虎扑上去抱住了王杰希,在王杰希反应过来之前又瞬间松了手。这边王杰希还没反应,后面却响起了高英杰和刘小别的声音:“黄少天!你对王老师做什么!”


 


黄少天转身就是一个鬼脸:“要你们管~别以为这次和我打了个平手就会有我强,待本少下一次打得你们王大眼都认不出你们~”


 


“黄少天!”


 


王杰希无奈扶额,这群孩子啊,嘴角却不经意,浮现一抹略带欣慰的微笑。


 


7.


 


高二的暑假对于许多学生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真实感,一大半的暑假拿去补课,剩下的十几天有人已经进入了高三备战状态,在家用功读书,也有人决定疯玩十几天以纪念自己即将逝去的所有节假休息日,再开始高三备战。


 


而黄少天,两者都不是,到了暑假,黄少天简直是天天赖在了王杰希家,天天早上上学的时间就跑来了,晚上要不是王杰希怕天黑不安全赶着他回家,怕是要赖到晚自习结束的时间了。


 


出生在皇城根儿下的王杰希自带一种大方的气质,对于这种蹭吃蹭喝蹭空调的行为也丝毫没有意见,想着反正自己也要用,就带着一起了也没什么,况且黄少天交的补课费用,也确实高的吓人,之前听黄少天说父母忙着做生意就知道家境不错,但没想到这么霸气。


 


于是在第三天,王杰希干脆配了把钥匙给黄少天,方便他自己进出,做饭也不再只考虑自己的口味,出门买菜前也要问一问黄少天想吃什么,两人饭后也要为看什么电影争论一番,王杰希非要带着黄少天看一些经典欧美剧,黄少天则表示反抗要看一些搞笑青春剧,有时候争论无果,王杰希就干脆把黄少天赶去写暑假作业,然后收获一个应该算得上委屈的表情。


 


王杰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回到这边会有这样的生活,就像回到曾经一个人在家照顾弟弟妹妹……弟弟妹妹?王杰希觉得脖子有些酸,稍微挣扎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睁眼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身上是一件自己的外套。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王杰希向书房走去,却发现房门并没有关上,轻轻地推门进去,看着少年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还不时咂咂嘴,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一样。窗外一轮明月已经高高升起,墙上的挂钟指着已过了11,这么晚了,就让他在这里睡吧,这样想着,王杰希走过去轻轻推开椅子,将人横抱了起来。


 


看上去瘦瘦的,其实也不轻嘛,王杰希抱着人去床上时,这样想着。


 


将黄少天放上床的时候,黄少天在梦里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王老师…..嘿嘿”声音薄如蝉翼,像是远方的轻咛,王杰希觉得心中好像被什么挠了似的,痒痒的,发现自己有这种想法之后,王杰希赶忙压了回去,逃一般的离开了卧室,准备到沙发上将就一晚,摸到手机下意识地解开了锁屏,却发现手机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打开一看,是学校教务处发来的任职通知,王杰希看着邮件的内容,沉默了下来。


 


王老师:


    非常感谢您在田老师休假时接手了蓝雨班的英语教学任务,现在田老师已休假回来,重新接任蓝雨班英语教学任务,王老师将调到轮回班执行英语教学任务并继续担任微草班班主任。


特此通知。


                                                              教务处


                                                       8.16


 


黄少天觉得王杰希在快开学那几天对自己好的有些不对劲,有点像生死之别的那种好,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转念一想王杰希对本少好也挺不错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当然,如果不催着自己写作业的话就更好了。


 


八月十五日,高三生便回到了教室,开始了悲惨的补习,不过此时大多数同学都没有了抱怨,有的只是刷题刷题刷题,认真认真认真,老师们也各个如临大敌,备课本笔记本在办公桌上也是堆了一叠一叠,整栋教学楼都处于着一个备战的状态。然而,这种完美的气氛,总是有意外的。


 


黄少天望着走进教室的英语老师,表情瞬间扭了起来,开始戳同桌郑轩,郑轩被戳的受不了了,才懒懒散散地回复到:“干吗啊黄少。”


 


“我去为什么是这个老师,王杰希呢?”


 


看着黄少天夸张的表情,郑轩一脸不解:“这才是我们原本的英语老师啊,王老师只是代课老师,原来的老师回来了,王老师自然就走了啊,虽然我也挺喜欢王老师的。”


 


我靠,怪不得那个大眼快开学了对我那么好,原来是不做自己老师了,烦。“郑轩我睡觉了,下节课语文课,你记得在文州来之前叫我起来。”


 


“喂喂…..黄少高三了啊,还有你之前不是听英语课的么?黄少?黄少?”


 


好容易挨到放学,黄少天直冲老师办公室,气势之强吓得郑轩都不敢阻拦,最后只留下一句压力山大,然后习惯性地摸出黄少天的饭卡去食堂给黄少天打饭。


 


办公室内,只有喻文州一人坐在里面备课,黄少天没有看到王杰希,便缠起了喻文州:“喻老师,王老师怎么不教我们班的英语课了?王老师教的很好啊为什么要换走,我很喜欢王老师上课的。”


 


喻文州停了笔“还真看不出来你喜欢王老师上课,平常和王老师简直是要吵架一样,王老师也和我说了这件事,说你兴趣提起来了,英语应该没有问题了。”


 


“不是这个啊,我是说王老师为什么会走啊,就算原来的老师回来了也是可以继续留任的对吧,只要班主任申请的话。”


 


喻文州愣了一下,着实没想到黄少天对王老师的感情这么深,明明平常剑拔弩张看得喻文州都是提心吊胆的,“可是啊,少天有没有想过其他同学的想法?”


 


“我…..”


 


“王老师确实是很优秀,这点连我都无法否认,毕竟当初他在这个学校就读的时候,就已经有很高的名气了。”喻文州用笔点了点桌子,“但是啊,一个陌生的老师来教,和一个已经教了自己一年半的老师比起来,谁更熟悉呢?”


 


“少天是因为之前都不认真听讲,所以才会对王老师产生那么强的依赖感,但是王老师代课的时候,也有同学向我反映王老师的讲课方式和之前的老师完全不同,有时候有些跟不上,虽然说学生不能挑老师,但是已经养成的习惯,却是很难再改的。”


 


“所以,对于许多同学来讲,换回原来的老师,可能更有利于他们学习。况且……王老师接了另一个班的教学任务,如今也抽不出身来了。”


 


“哪个班?!”黄少天突然激动了起来。


 


“你的基础很扎实,英语考试这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笔试和听力这两方面都非常好,但是将来要考一些国际性的英语考试或者在实战中你并不占优势,因为他们也非常注重口语……”


 


办公室内正激动着,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只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王杰希出现在了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学生,黄少天表示,为什么他在这里!这个人黄少天怎么可能不熟,包揽了校草,学霸,运动之星等等等荣耀的人,简直堪称全校男生的敌人!这种只会出现在漫画小说里的完美男生,就真的出现在这个学校了,虽然这个学校人才并不少。


 


如果仅仅是那些称号,黄少天倒也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但是黄少天自诩物理和语文非常好,年级榜上有的总分比黄少天高的,在这两门功课上都比不上黄少天的高分,但是这个周泽楷,将黄少天从这两门功课的霸主位置上踹下来过,上次期末考试,黄少天的物理成绩高哭了一片人,但这个周泽楷,和自己在年级榜上并列第一!简直不可原谅!大眼你怎么会接手轮回班的教学任务嗷!一个微草一个轮回!都是蓝雨的敌人!敌人!


 


喻文州无奈地看了一眼黄少天,又看了看王杰希,丢给王杰希一个王老师你看着办吧的眼神,开始收拾公文包准备去食堂吃饭。王杰希看着气鼓鼓站在那里的黄少天,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对周泽楷说了句以后再说我现在有点事,乖学生周泽楷点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内顿时只剩下了王黄二人。


 


“王老师!你要调职了你都不和我说!”


 


“学校安排,和你说了有什么用?再说,谁教你英语不是一样的?”


 


“切!我才不要听那个老师讲课,无聊死了,我是把你当对手要超越你才听你讲课的,你忘了当初怎么约定的么!”


 


“那你是不是也忘了我当初和你说的话。”王杰希道,“我说过,学习不是为了高考,如果你真的喜欢学习,就不应该这样对待。”


 


黄少天沉默。


 


“很多人把高考当做学习的结束,但实际上高考却是一个人真正的开始,对于所有事物只要奉献出真心,再苦再累也不会觉得想要放弃。就和我对待教学问题是一样的,我所教全部学生,并不是都喜欢我的,比如你,但是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放弃你。”


 


这这这这!黄少天内心一排弹幕飞过,这只大小眼怎么突然看起来这么柔和了……最后一句为什么听得我有些脸红了!


 


“你有目标么?比如,想去的大学?”


 


“诶……这个还真的没有……当时只是想着高考考好了就行,考上哪个去哪个。”


 


“高三了,有些目标也不坏。英语还是要好好学的,况且周末不是还能来我家补课?到时候我抽查一些问题,回答不出来我就禁止你来我家了。”


 


“哦……”


 


等到黄少天晃晃悠悠从办公室出来,才发现,自己就这么被忽悠出来了!自己明明是想问王杰希为什么要走的!怎么最后就变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了!王大眼邪教果然可怕!怪不得微草班那群学生和入了邪教一样!还有那个周泽楷乖乖的表情!


 


不过自己听到王杰希说我也不会放弃你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激动,还有那个禁止来我家为什么觉得…..觉得…..有些难以言喻。黄少天捂脸,还是好好学习吧,在想下去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发生了!


 


于是,郑轩看着英语课认真听讲的黄少,再次陷入了沉思当中,这怎么又开始听讲了?以及黄少你面前摆个日历是怎么一回事?把周末都圈起来了?好吧我知道你喜欢周末,但是你这样让我天天看到日期我会觉得高考真的好近啊压力山大。


 


 


8.


 


天天成堆的卷子从讲台上传下来,多数同学拿到手之后抱怨一下学校这是浪费树木破坏环境!然后奋笔疾书,教室只剩下了刷刷的写字声。


 


黄少天一边刷题,一边觉得自己脑袋好像昏昏沉沉的,鼻子也很塞,呼吸不畅,落在试卷上的笔迹龙飞凤舞,简直要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了,一旁的郑轩无奈戳了戳:“黄少你是不是昨晚吹空调感冒了啊。”


 


“可能有点…..”黄少天吸了吸鼻子。


 


连话都变少了,果然不科学。“请假回去休息不?”


 


“成。”然后郑轩就看着黄少天举了手,讲台上的喻文州刚问出什么事,黄少天就以一个大大的喷嚏作为了回答,再然后,郑轩就看着黄少天被领出去,不一会麻溜地滚回来收拾了书包准备走,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


 


“这么想回家?”


 


“喻老师说让王老师把我带回家照顾。”


 


连话都说的利索了……黄少你还能不能好了?你中毒了嘛……最近一提起王老师就来劲……郑轩只觉得的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感叹了一下压力山大,又继续专注桌上的试卷了。


 


王杰希今天课表下午没课,看着黄少天半死不活地被喻文州领了出来,关切的问了句怎么了,就被班主任赋予了照顾王牌的责任,待黄少天收拾好书包出来,将人打包领回了家。


 


黄少天一上车就缩成了虾米状,脸红红地沉睡过去,王杰希用车载地图查了查,找到了附近的药店,停车去买了盒感冒发烧的药,再回来时,黄少天已经在后座把自己圈成个球了,为了不影响黄少天,在大热天里王杰希也没敢开空调,窗子也只开了一小部分为了通风,刚刚在炎日里跑回来的王杰希此时已是大汗淋漓,好容易将车开到了家,又半背半抱地将黄少天带上楼放上床,王杰希已经热的不太想说话了。


 


王杰希本就是北方人,耐寒不耐热,但此时他也没心思管自己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大半,给黄少天在床上整理好就忙着去烧水喂药。当王杰希再回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了一个球,王杰希看着这个球不禁笑出了声,平常那么活泼的少年生病了尽如此可爱。


 


王杰希拍了拍那个球,只见那个球在床上蠕动了一下,再次陷入沉寂,王杰希又拍了拍,球再次动了一下,重复几次,皆是这个状况,王杰希怕水凉了吃药效果要大大折扣,直接使出了大招掀被子,黄少天在床上乱扑腾了几下,然后被王杰希抓起来吃药,然而睡迷糊的黄少天比王杰希想象中的还难对付,药成功塞进去了,喂水的时候头却不乖的摆来摆去,王杰希觉得自己一杯水有一半都撒在自己身上了。


 


哪有学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造次?正欲发作,却看着黄少天红扑扑的脸蛋,又硬生把怒火给压了下去,等你好了再收拾你,认命地去给黄少天倒水,第二次喂水的时候,黄少天倒是乖了许多。将人放下去盖好,王杰希终于松了口气,身上衬衫黏答答得贴在衣服上,王杰希在衣柜里找了衣服出来,抱着衣服进了淋浴间。


 


再次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王杰希发现黄少天迷迷糊糊地,嘴里念叨着什么,俯下身去听,却听见黄少天说冷。也是,夏天的空调被确实很薄,王杰希想了想,又从衣柜里拿出了几件衣服搭在上面,但黄少天依旧在发抖,伸手一摸,皮肤冰凉。


 


王杰希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弟弟妹妹感冒发烧喊冷的时候,自己都是直接抱着的,要直接抱着么?王杰希陷入了犹豫。


 


意识到这份犹豫,王杰希沉默了,自己为什么要犹豫?只是当做弟弟对待的话,完全不用犹豫的对吧,可是黄少天不是自己的弟弟,自己对他的感情,也不仅仅是对于弟弟的感情。


 


作为师生,他们的关系,又不像是师生,哪有老师会对一个学生上心到如此地步,周末来家中补课,补完课还蹭饭,没有关系,就当是个包管的老师吧,但是吃晚饭后看电影,给学生配钥匙,暑假还带着黄少天在外面玩了一通,这确实不像是老师和学生应该做的事,更何况那段时间,王杰希自己都习惯了黄少天随时随地出现在自己家里,早上醒来睡眼朦胧就看见黄少天在餐桌上摆上早晨在外买的早餐,在卫生间洗澡时也遇到过某人毛毛躁躁冲进来要解决生理问题。


 


不行越想越偏,看着床上已经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的那团,王杰希认命地上去将人从被子里扒出来,摆好姿势,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盖好被子将人拥入怀中,男生的躯体并不柔软,更何况黄少天身上没多少肉,抱着更不舒服,但王杰希将黄少天抱住的那一刻,他确定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男孩冰凉的双手无意识缠上他,顿时和黄少天相处时的种种场景浮现,男孩的笑容开朗而又活泼,王杰希只觉得事情有点糟糕了。


 


细碎的毛发扫的自己有点痒,温热的呼吸,有谁在抱着自己……


 


黄少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王杰希那张熟悉的脸,刚刚睡醒头还是晕乎乎的,黄少天打了个哈欠,哦王老师啊,嗯,王老师睡着的样子真好看,王老师抱着我呀……


 


王老师啊啊啊啊啊啊啊!清醒过来的黄少天表示矮油我去我居然在王老师怀里,艾玛王老师睡着的时候还真帅诶,等等等我为什么会觉得大眼好帅,大眼的怀抱好温暖啊不过现在好热,以及大眼看上去好累啊我动的话会不会打扰他。


 


激动过后,黄少天慢慢冷静下来,盯着王杰希开始认真思索,如果说一开始对这个大小眼在意是因为上课被挑衅,那么之后呢?王杰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是一位很好的老师,自己的心情应该不仅仅是仰慕吧,自己想让他多陪陪自己,想让他能看到自己最帅气的一面,有时候会故意惹着对方生气来用自己占据对方的时间,暑假赖着在对方家不走……黄少天突然意识到,这不就是网上所说的,男生陷入恋爱时做的愚蠢行动么?


 


自己是喜欢上王杰希了么?


 


好像是的。


 


年轻人对待自己的感情永远拥有着美丽的冲动,黄少天觉得,自己恋爱了。


 


9.


 


自那次过后,黄少天开始陷入了沉思,自己要怎么把王老师追到手呢?王老师有没有女朋友?王老师有没有中意的人?王老师喜不喜欢我?在被试卷占据的脑内,黄少天硬是圈出了一块地给了王杰希。


 


“那边那个发呆的同学,还有二十分钟交卷子,写完了没啊。”叶修懒懒散散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黄少天被打断心中的想法表示很愤怒,但是看了看桌上还有一部分没写完的试卷,还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给叶修,认命地开始低头写试卷。


 


叶修也不含糊,下课铃响起,收卷时直接将黄少天的卷子单独拿了出来红笔刷刷刷地飞舞了起来,90分,叶修皱眉,这张卷子平心而论不难,和最开始和王杰希一起做的那一张还相对简单一点点,再加上两节课时间完全够用,黄少天本不应该考出这个分数,联想到最后提醒这孩子考试专注,叶修有点不好的感觉,这孩子最近是被什么事分心了?危险。


 


收拾好东西直奔教师办公室,将卷子放到喻文州前面,点了点桌子:“你们班那个,最近是有啥事分心了么?看看这考的什么分数。说偶尔失误也就算了,我考试结束前还抓到他在发呆。”


 


“发呆?”王杰希从文件堆中探出了头。


 


“呦呵,大眼你挺关注这孩子。”叶修干脆将试卷放到了王杰希面前,毕竟王杰希物理这方面的能力还保留着的,发生了什么事应该看得出来。


 


“前面写的比较紧凑,正确率高,中间字迹潦草,错误率提升,后期恢复,确实是中间发过一段时间的呆,看上去时间还不少,因为最后字迹有些赶。”王杰希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而且题目不难,考90分对于他来说低了。”


 


“还是大眼懂,我说文州啊。”叶修拉了把椅子坐在喻文州办公桌前,“少天那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考试还对着窗子望天,一幅青春言情片男主的画面啊。”


 


“看不出来叶神还看言情片啊。不过少天恋爱可能性不大啊,蓝雨班没有女生你是知道的。”


 


“谁说一定要自己班上恋爱啊,烟雨班妹子多啊。”


 


“谁敢动我们班学生啊。”一只手重重的拍到了叶修的肩上,楚云秀的声音从叶修后背响起,“胆子不小啊叶修前辈,都窥探到我们班女生身上来了。”


 


“哪敢啊云秀女神。”叶修僵硬地转身,“我们说少天那小子呢。”


 


“刚好,文州,我找你和你们班黄少天有关,他这张化学卷子,明显有问题啊。”


 


喻文州看着又一张卷子摆在自己面前,心情有些沉重,同一天,物化两门理科重头戏科目老师找上来说黄少天的问题,那就是真的有问题了,仔细一想黄少天语文课上也有间接性发呆啊,虽然比较克制,但还是免不了有一瞬的不在状态,自己还以为是高三比较累,语文课又相对要思考的地方少,黄少天调节一下,看来问题有些严重……


 


“难道真的谈恋爱了?王老师你怎么看?”


 


“嗯?”突然被点到名的王杰希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众人脸,有些困惑,“怎么了?”


 


“啧,大眼你这表情,和少天发呆时候有点像啊,不会有意中人了吧。”叶修的表情让人看了简直想拿东西糊人一脸,但是王杰希强忍着没上去,一是因为在办公室,还有另一个让人难以启齿的原因,他在听到黄少天谈恋爱了之后,莫名的有种失落,以及在叶修嘲讽自己时,自己的脑海中,黄少天的影子一闪而过,真是要命……


 


“啊,对了,少天是不是每个周末要去你家补习?”


 


“是啊怎么了?”王杰希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叶修在学生时代就已经练得一手好黑心技术,坑人不眨眼,脸皮得比城墙还厚了,这个眼神绝对有问题。


 


“叶神的意思是,让王杰希前辈和少天交流?”


 


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自己心里还乱着呢,这时候和黄少天交流,估计成功不了反而会更乱。然而拒绝的话还未开口,就被喻文州一句拜托给堵了回来,喻文州天生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不好拒绝,王杰希叹口气接下了这个任务,觉得这算是被叶修和喻文州联手坑了么?


 


周日大清早,王杰希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就看桌上已经摆好的各式早茶,黄少天抱着盘子筷子从厨房跑出来,看见王杰希,笑容灿烂地说了句老师好,原本就迷迷糊糊的王杰希被这个笑容闪的不敢与之对视,逃一般地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整理。


 


黄少天吃早茶的时候依然堵不住自己的嘴,一张嘴喋喋不休,声音却清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如果不是话太多,应当是听着很舒服的。


 


心中有事,王杰希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对面的黄少天虽然不理解王杰希想干什么,但也跟着停下了筷子,看着王杰希一脸纠结的表情,也默默关闭了话匣子。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王杰希叹了口气,打算破罐子破摔。


 


对面罕见得没有拿出长篇大论来砸自己,再次看向黄少天,却发现对面的人紧闭着嘴,一双眼睛不断躲闪,脸上还红扑扑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这是中了?王杰希觉得心中有些闷。


 


“高三了,虽然我不反对谈恋爱,但是也不要分心了学习……”王杰希自顾自说着,却忽视了自己说出不反对之后,黄少天亮起的眼神,“毕竟到了大学……唔”


 


王杰希的话被悉数堵进嘴里,阻止那两片唇瓣再动的,是黄少天的吻,王杰希看着小孩红扑扑的脸,紧闭着眼睛,那不断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主人内心的紧张,王杰希下意识搂住面前的人,却发现黄少天整个身体也是僵硬的不行。


 


黄少天虽然平时闹腾,天天在班上被当初老大供着,但是谈恋爱这种事,却是第一次经历,相比之下王杰希虽然也是第一次和别人接吻,但也比黄少天懂得多,下意识地撬开黄少天的嘴,灵活的舌头钻了进去,黄少天身体一僵,但又很快地积极回应,一时间,本该被宠幸的早茶被扔在一旁,两人在餐桌旁亲的忘我,到最后黄少天都干脆坐到王杰希腿上,来回应这个有些生疏的吻。理智告诉王杰希应当推开黄少天,他们是师生的关系,但是现在,王杰希却甘愿让理智沉沦,让不知名的欲望控制自己。


 


少年的吻很青涩,嘴唇却很柔软,少年的身躯在自己怀里轻轻颤抖,王杰希一直保持了那么多年的冷静,在遇到这个少年时,粉碎到无法挽回。


 


直到两人都吻得缺氧,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对方,看着黄少天被亲的有些红肿的双唇,王杰希别过了脸:“对不起……”自己怎么能对未成年下手呢?自己怎么就那一瞬间没忍住?黄少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不定这只是一时冲动,我怎么就随着他胡闹了……


 


“王老师,我喜欢你,你和我在一起吧!”


 


什么?


 


王杰希硬生生将头转回来,撞进眼中的是气喘吁吁的,满脸红彤彤的黄少天,但眼里却有着无法掩盖的,执着。这份神情王杰希简直再熟悉不过,自己小时候执着于某个东西时,也会露出同样的神情,当时还被叶修嘲笑过大眼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过每当自己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自己想要的东西,总会得到。


 


黄少天眼中的执着差点让王杰希一心软答应了,自己对黄少天有好感,甚至超越好感,但是这次,王杰希的理智,终于战胜了欲望,王杰希伸出手,慢慢地将坐在自己腿上的黄少天扶起来。


 


“抱歉……”


 


“可是,王老师,我是真的……可能我现在还不懂怎么去喜欢人,但是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


 


“你都喊了我老师了。”


 


对上王杰希那恢复了以往冷静的大小眼,黄少天硬生把我真的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给硬生吞了下去,红着眼睛冲向了卧室,上锁。


 


王杰希的卧室还是一样的整洁,黄少天狠狠地拉开桌子旁的椅子,力度之大让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了“嗞——”的声音,随后,黄少天的脑袋重重地敲到了桌子上,用手臂将自己圈起来,做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天知道自己有多喜欢王杰希。由挑战变为敬佩,再由敬佩转向更深的挑战,竞争,无意识地依赖,陪伴......黄少天语文成绩是年级公认的好,但是黄少天却找不出任何的词来形容他对王杰希的喜欢,他只能说他喜欢王杰希,想对王杰希好,想和王杰希在一起,爱的美妙在于语言无法形容,黄少天对于那些情书情诗向来是嗤之以鼻,觉得爱就是爱,何须用太阳和月亮来形容。


 


没有恋爱的时候对于那些唱的“你为什么不爱我”“我是不是你最深爱的人”这类唱的撕心裂肺的歌也是无法理解,但真正被拒绝的时候,黄少天懂了,那岂是吼几句“你为什么不爱我”能表达出来的?简直撕心裂肺,伤肤断骨,谁又说男孩在面对感情时无比坚强?即使极力克制,黄少天还是感觉眼泪不断顺着脸颊留下,压抑的哭声从自己嘴中传出来,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更加要命的是,即使到了如此地步,黄少天脑子里想到的,依然是那个挺拔的身姿。


 


黄少天在里头不好受,王杰希在外头同样也不好受,自己人生中第一次产生的感情,就被自己狠狠掐死在摇篮里,自己喜欢黄少天,毋庸置疑的,自己会对他好,见不得他受伤,却不想让他在自己羽翼下生长,要给他一个完全公平的竞争关系,自己对黄少天的关心,又何止是老师对学生的感情呢,简直是想把一切好的事物都给他啊......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又无限感慨得,隔着一堵墙,安静地默契地沉默着。


 


 


10.


 


自那次告白风波过后,王杰希在办公室听到的谈论由“黄少天那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变为“黄少天那小子是不是失恋了?”


 


据黄少天的任课老师口头叙述,王杰希大概拼凑出了黄少天这段时间的状态,上课不再发呆,眼睛老是红红的,跟每晚都哭过一样,学习突然很用功,看着黄少天提前二十分钟交卷分数还保持在105+之上,把叶修的着实吓了一跳,这也太拼了,其他任课老师也表示同样如此,简直和前段时间判若两人。


 


不过一旦谁提起“恋爱”“失恋”等话题,黄少天的眼神就会如同利剑一般指到那人身上,让人硬生生把话题咽下去,不过好在蓝雨班一片望去全是男性外加高三只要是有点想法的人都没心思去谈恋爱,才没有造成班级大混乱。不过可怜了周泽楷,被女生告白时要是撞见了黄少天,就得担着被利剑刺穿的眼神听着女生告完白再拒绝,比之前只要安静地听着再拒绝要难受多了。


 


对此现象,办公室老师一齐叹气:“大眼啊,你对黄少天做了什么啊?”


 


王杰希对此只想说冤枉,别看黄少天人前表现出一副这么模样,单独见到自己的时候,却是冷冰冰的,就算是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说话,见到自己也会闭口不言,然后冷眼看着,简直冷战......


 


之前来自己家时,是“老师老师我饿了”“老师我要看电视”“老师家里还有吃的吗”现在却只会安静地写好一张卷子,然后摆到王杰希面前,再继续写下一张,午饭也不再挑三拣四提条件,王杰希做什么,黄少天就吃什么,安安静静的样子看的王杰希心疼。


 


不是说拒绝了就能表示不在意了,王杰希依旧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给黄少天的那个王杰希,他知道黄少天目前只是憋着一口气,强行给自己高压,但是这种压力是会让人崩溃的,黄少天一直是个不太懂得照顾自己的男孩,王杰希对此深有体会,这样让黄少天发展下去,王杰希自己忍受不了。


 


命中的克星,大抵如此。


 


看向黄少天俯身的背影,王杰希心中生出一丝柔情,干净而又纯粹的柔情。


 


“黄少天。”他开口叫他,然而某人表示并不买账,依旧低头写着作业,只是那字迹已经有些颤抖。


 


“之前非常抱歉,但我并非是讨厌你或是讨厌和你在一起,只是你还没有成年,很多事情无法自己独立决定,所以一切等你成年之后,再认真考虑可以么?”


 


“我喜欢你。”


 


那个背影开始不可抑制的抖动,黄少天也觉得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自己一直憋着的情绪被王杰希这番话搅得天翻地覆,少年又何须太多思索,黄少天现在只觉得自己恨不得马上经历完高考然后成年,再认认真真地告诉王杰希自己的决定。这次,王杰希主动环住了黄少天,撩开人额头前的刘海,安静地吻了上去。


 


虽说两人还没确定关系,但自己也不傻,互相喜欢,就和普通的恋人一样,在人群中相遇会互相多看一眼,有时会在一起一起吃饭,黄少天又或许会在某个别人看不见的转角,猝不及防地用嘴唇在王杰希嘴唇上点一下,然后笑的如同偷腥成功的猫。


 


王杰希捉住黄少天在自己身上撩火的手,用力地压到桌子上:“黄少天同学,请问有什么问题嘛?”王杰希觉得,这小子简直得寸进尺,刚刚开始时还会偶尔脸红心跳和个刚恋爱的小男生似的,看的王杰希心惊胆战生怕耽误了对方学习,但没想到黄少天的成绩完全没有受影响,反而稳步上升中,同时,厚脸皮程度也不断上升,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从接个吻都要脸红如此快速地升级到可以随意点火了!还是不分环境的,现在这里是办公室啊!虽然在家里也一样,只负责点火,然后顶这个未成年的头号加上纯洁的眼神,丝毫不管灭火的事。


 


“在学校请注意自己的行为,黄少天同学。”后五个字说的及其重。


 


黄少天左右看了看,干脆拖过一把椅子,反过来跨坐在上面:“大眼大眼,你看到我这次英语成绩了吗?有奖励嘛?”


 


“你英语老师办公室出门左转第二间,好了请问这位同学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大眼,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未来的男朋友,大眼鹅,大眼鹅!我独自一人在家独守空房寂寞如雪,手握一根笔只有漫天的试卷陪着我,每日盼着与你相见,相见你却是如此一番模样,让人好生心疼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要不是太熟悉黄少天的作风,王杰希都要被感动了。


 


“还有五分钟上课,说吧,何事。”


 


“二模考了年级第一和我在一起吧!”黄少天眼睛突然闪亮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高考......”望着黄少天闪亮的眼睛,王杰希硬生改了话题,“怎么,二模有信心夺第一了?”


 


“嗯!”黄少天重重点头,“之前是因为英语成绩一直上不去,所以没能拿到第一,现在其他功课没有太大浮动,英语在稳步上升,一模我考了第三名,我要冲击这次第一!让周泽楷那家伙知道本少的厉害!”


 


“小周啊,他英语也很厉害呢,而且其他功课也都很强悍,你确定你能赢他?”


 


“本少说到做到!话说大眼说好了啊!二模考了第一,正式交往!快点同意同意同意同意同意!”


 


“不行,说了等你成年再说。不过二模考了第一的话,我有礼物送你。”


 


“哼,那就这么说定了!看本少把第一拿下来!”


 


此时一模刚过,距二模还有10天左右的时间,王杰希已经收到了出卷组的电子邮件,加入这次编卷子的教师组当中,二模对于所有学生都是高考前最难的一场仗,同时也被誉为最接近高考的成绩,所有老师都不会允许这次考试有任何马虎,从这次出卷组到审题组的老师人数就知道,连王杰希这种刚上任一年多的老师都喊上了,足以见这次学校动用了多少教师资源。


 


下班回家时,王杰希本该立马回答家中开始筛选编改题目,但是在中途王杰希改了一下行车路线,左拐右拐,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路里,下车朝里走去,看着那家牌子微笑道:“幸好还在。”随即,推开了那扇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木门,挂在木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老板,我想定做一样东西。”


 


当王杰希将编好的题目上交时,据二模还有五天时间,有时他不经意路过蓝雨班,看着里面黄少天俯身刷着题目,嘴角会扬起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下面几节课,在微草班和轮回班敲着讲台说:“我教的班,我只接受最好的。你们两个班要是拿不下英语均分第一第二,可就对不起我了。”


 


“是!”两个班的学生皆斗志昂扬,喊声震天。王杰希微笑地看着,只觉的心中一片柔软与激动,当初他放弃了全国顶尖大学投身于教育事业,就是期待着自己的学生在自己手上走向成功,成为国家的栋梁。如今,连自己也开始激动起来了,这场高考不但是学生们的战斗,也是自己在教育这条道路上,第一个需要难关。


 


给黄少天定制的礼物,店家在二模的前一天通知王杰希去拿货,王杰希虽然说着要拿了第一再说,但早已准备好,黄少天说他能做到,他就能做到,黄少天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他的实力也是毋容置疑的,他想拿到的东西,必定能够拿到,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拼尽一切,也会去努力争夺。


 


然而到放榜的时候,全校都惊呆了,王杰希看着榜,心中完全是被惊讶填满了的,就算是曾经跳脱如自己,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浮动,周泽楷依旧稳占年级第一,坐实着全校男神的宝座,高英杰全校第四,也是让人看了羡慕。


 


可是黄少天呢?前五,没有;前十,没有;前五十,没有;甚至连前一百,都未能看见黄少天的身影,王杰希不敢相信,是否自己眼花,黄少天不可能是那种前一百都进不了的人啊,王杰希不死心再看一遍,依旧没有,最后王杰希认命地,继续往下寻找,终于在下面,找到了黄少天的名字,159名,黄少天......


 


王杰希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口袋里塞的礼物盒突然变得无比沉重。159名,自王杰希入职以来就没有看过黄少天考过这么低的名次,一种从小养成的责任感让王杰希不断把错误揽到自己的身上,是因为自己导致黄少天分心考出这种成绩么?


 


混乱的思维占据了王杰希的脑内,迷迷糊糊走进了办公室被人叫了好几声都不知道,待终于缓过神来,王杰希看见喻文州正一脸焦急地和叶修谈论着什么。


 


“有和少天同一考场的说少天考试时是病的挺严重的,现在一个人闷在家里也不肯来学校,不知道怎么样了,叶老师你帮我替一下课行么?我想请假去看看。”


 


“生病了?怎么回事?”王杰希走到喻文州面前,气势之强着实将喻文州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这么容易生病?还是太不照顾自己了?


 


“少天考试时状态不太好。”喻文州推了一张纸给王杰希,王杰希拿起来一看是蓝雨班单科分析表,“据那排收卷学生说,少天语文考试作文没有写完,物理考试睡着了一段时间,英语考试倒是强撑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分数这么低......”


 


英语,62分......这成绩简直回到了一年前,按理说黄少天现在英语抓起来了,平常考个一百二三十是不成问题的,考砸了也不至于这么低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杰希直觉这张卷子有问题,还没认真思考什么问题,身边喻文州的声音也响起来了:“王老师我下午要去看下少天,蓝雨班暂时交给王老师行么?”


 


王杰希想都没想,直接应了下来,比起成绩,他更想知道黄少天现在怎么样了,好在喻文州也是个心细的人,让他去照看一下黄少天,王杰希也算是比较放心。


 


“文州,你注意一点。”叶修突然开口,“我估计这事学校领导那边也要惊动。”


 


“确实。”喻文州露出一个苦笑,“少天这种尖子生突然一下下滑这么多,学校得着急死,少天的父母虽然不在身边但也有定时接收学校成绩报告,估计那边也会惊动。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少天,二模考砸了,不是所有学生都能缓过来的......”


 


“特别是这种尖子生摔得很惨......”王杰希帮喻文州补完了剩下的话,“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是......希望少天不要出什么事。”


 


在还算平静得度过一个下午之后,王杰希还是压不住心中的疑问,跑向了改卷室,想要找到黄少天的英语卷子看下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收获的是改卷室老师一个无奈的微笑。


 


改卷老师指了指那成堆的卷子:“二模考试的答题卡是不会发放的,所以也没有分开,全校卷子都在那里,基本上是找不出来的啦......”


 


但如果王杰希在这里会放弃的话,他就不会在曾经被称为“魔术师”了,就算王杰希有过理智的思考与克制,但骨子里,依旧是那个直来直去,有过轻狂的魔术师啊。


 


“王老师,你......”王杰希走到试卷堆中,开始寻找英语卷子的堆放处,虽然有些乱,但是扫描改卷的时候卷子都是分科目录入的,同一科目的卷子是在一起的,找到了,英语的卷子,黄少天的准考证号是......15230936......试卷是按组收的,有号码相近的话......黄少天的试卷就在这附近......


 


找到了,王杰希拿着卷子从试卷堆里钻了出来,朝改卷室的老师晃了晃,留下句谢谢就匆忙赶向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对照着标准答案看起来,动作之匆忙让叶修都不经吓了一跳“大眼你干嘛呢?”


 


“看你得意门生的成绩呢。”这样说着,眼睛却死死地盯屏幕,没有分半点心。


 


王杰希将卷子看了两遍,也重新算过分,没有问题,分数相差一两分估计是作文上的评分不同,黄少天真的只考了这么点分?王杰希有些不信,其他科目虽然都发挥失常但好歹还维持在一个范围内......王杰希心累的瞥了一下桌上的卷子,却发现卷子不知为何被转了一个角度,刚想伸手转回来,却发现......AABCA,等等这不就是标答么?难道?


 


以前的考试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但王杰希着实没想到黄少天也会有这种情况......横竖向答题卡涂错......英语卷子本就答题卡居多,考出这种分数,也就合理了......


 


最后,王杰希改出了黄少天的真实成绩,120+,还不错的成绩,要是告诉了黄少天,他会很开心的吧,王杰希觉得自己的眼睛由于长时间盯着小字和电脑屏幕有些刺痛,但想了想黄少天,最近经不住,弯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然而事情总是不近乎人意,王杰希没有想到,黄少天第二天没有来学校,喻文州在办公室给学校领导打电话,语气之严肃也是王杰希未曾见过的。


 


“是,好的,我知道了。”喻文州放下电话,捏了捏鼻梁,长吐出一口气,就差摊在椅子上了,王杰希还是第一次见到喻文州露出如此无力的动作“刚纠结完黄少天的父母又纠结完校领导,唉......”


 


“少天他?”


 


喻文州露出一个苦笑:“要是这些东西也没什么了,就是少天心情波动很大,闷在家里不肯出来,我给他请了三天假,现在也没什么要学的了,只希望少天这个心情不要带进考场。”


 


王杰希沉默,每年有各种各样的高考生在独木桥落水,有实力本不够强悍的,也有明明有足够实力却心态不行的,王杰希隐约觉得黄少天这次闹别扭和自己的约定也有些关系,都怪自己一时冲动定下了赌约,怎么会忘了在高考前夕,就算是一些小事,也会让那神经高度紧张的高考生有心里波动呢?


 


晚自习,王杰希因为脑中一直想着黄少天的事,即使强行让自己集中精神,办事的效率也不及之前,结果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王杰希依然没完成自己今天的任务,办公室里的叶修和喻文州也都收拾东西陆续回家,王杰希还依旧敲打着电脑整理文件。


 


待到王杰希终于整理好东西并且开始收拾,外面的大钟已敲响了十下,高三后期的晚自习全部改为九点下课,此时高三的教学楼已经一片寂静,王杰希一边下楼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太阳穴突突的发痛,王杰希之前就烙下了这个毛病,一旦操劳过度就会有些头疼,当时自己忙着读研也没太在意,没想到成了常病。


 


走到一楼时,王杰希刚揉着太阳穴从楼梯口转出来,就眼尖地发现放榜的地方有人,再仔细一看,居然是黄少天......


 


王杰希赶忙又转回楼梯口,不过好在黄少天太过专注,没有发现王杰希,黄少天的手指顺着年级榜不断往下滑,在前面时,还保持着一定的速度,滑到后面,已经移动缓慢,就像失去了生气的木偶。


 


来确定成绩么......学校的排名早就通过家长群里发出去了,黄少天也肯定是看到了自己的成绩,不然不会翘课,但是......还保持着一点希望,想要来自己确认么......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王杰希看过了年级榜上的成绩,黄少天心中最后的希望,会在这里被熄灭......


 


果然,黄少天的手滑到一定位置,停住了,然后开始颤抖起来。王杰希看着黄少天双手握拳朝墙上撞去,再顺着墙慢慢划下,张大着嘴似乎想喊出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眼睛紧闭,全身剧烈地颤抖,一切的一切,都表示着黄少天在哭,但王杰希肯定自己没有看到黄少天的眼泪。悲伤到极致,连眼泪都无法流出,全部吞到了心里,如同刀刃一般,将黄少天的心划得满是鲜血,然后混着血水,将怒吼,也都咽进肚里。


 


王杰希站在一旁,看着黄少天的模样,紧紧握着拳头,力度之大都快要把指甲镶进肉里,好像如此就能帮黄少天减轻痛苦,王杰希想冲上去抱住那个颤抖的人,想告诉他还有自己,一切都没有关系,二模或许很重要,但不是一个人的全部,甚至高考,也无法掩盖他的光芒,无论是何种方式,属于黄少天的光芒,终究会闪耀。


 


但是......王杰希除了将拳头握的更紧,无法做到任何事情,王杰希清楚地知道,黄少天此刻不会很想看见他,属于那小豹子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受伤的模样被人一览无余。


 


两个人就安静地在原地,一个将怒吼和眼泪吞进心里,一个将自己的心为对方揉碎。


 


 


11.


 


周日。


 


王杰希拿着喻文州给的地址,站到了黄少天的家门口,看着铁门后的花园,和大房子,想,还真是气派的家,话说自己这还是第一次来黄少天家......按照喻文州的指示,王杰希在花园里的一盆花下面,找到了黄少天家大门的钥匙。


 


推开门,内部的空间大得足以让王杰希惊叹,但是......一个孩子单独住这么大的房间么?怎么可能不孤独呢?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保姆擦得一尘不染,冰冷的厨房,巨大的沙发和电视......王杰希一边沿着楼梯朝二楼走去,一边打量着这个家的布局,标准的切割线,没有任何混乱的东西,还真是,少了些人情味啊......


 


刚推开黄少天的卧室门,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卫生打扫楼下就好了!”


 


那嘶哑的声音划在王杰希心上,王杰希只觉得心疼“少天。”他开口叫他,然后看见大床上的人动了动,翻身起来:“王老师......”王杰希心疼地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然后发现黄少天的眼睛通红,脸上是不健康的菜色,嘴唇干得发白,失了原来的颜色。


 


“我......”


 


王杰希俯身抱住黄少天,阻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抱歉......”


 


“不是,我说王老师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嘶......”黄少天想尽量表现得活泼一点,下意识想露出个微笑,嘴角刚刚上扬,干裂的嘴唇就发出了抗议,黄少天只觉得嘴巴要被撕裂,不经吃痛地喊出声。


 


王杰希松开黄少天,将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摇了摇头,转身去床头柜上拿自己带来的东西,先拿出了一瓶水,拧开了盖子递给黄少天:“喝慢点。”然后拿出了在来的路上打包的皮蛋粥。


 


盖子刚打开,香气便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黄少天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出来。王杰希将粥端到黄少天面前,“何必饿着自己呢?”语毕,拿起勺子,盛了一勺,放到嘴边轻轻吹气,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再将其送到黄少天的嘴边“啊......”


 


黄少天吞下递到眼前的粥,米粒熬得恰到好处,清香柔软,皮蛋也切得大小正好,用舌头一卷,粥便顺着食道下去,一路温暖到了胃部,一直没有进食的胃在受到宠幸之后,得寸进尺地发出了更多想要的要求,黄少天看着慢悠悠举着粥喂的王杰希,不住地咽口水,在王杰希喂完第二勺之后,黄少天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快十八的大好青年为什么要人喂饭,啊?啊?啊?


 


“老师我饿,我自己吃。”黄少天伸出了手,却被王杰希躲过。


 


“让你不好好吃饭,饿了太久不能吃太快,张嘴,啊。”


 


香气四溢的粥摆在自己的面前,肚子在咕咕叫地抗议,喂饭而已!黄少天眼一闭心一横,啊地张大了嘴,将粥吞入腹中,好汉不吃眼前亏,至少先填饱肚子!


 


即使王杰希有意控制着速度,一碗粥还是很快见了底,喂完最后一口,黄少天砸吧砸吧嘴,还在回味着之前的香气,王杰希看了,笑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了第二碗粥:“再吃一点吧,不要吃多了。”


 


“不准再喂!尊严问题!坚决不从!”黄少天抢过粥,护宝贝一般地看向王杰希,王杰希看着恢复了状态的黄少天,笑道:“好,你自己吃。”


 


由于有了前一碗粥垫肚子,黄少天这一碗并没有吃的太快,王杰希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黄少天进食,肉嘟嘟的嘴巴一动一动的,然后将粥咽下去,这才对啊,这才是黄少天应有的模样,之前那个颓废的模样,不应该属于他。


 


“不吃了?”王杰希看着黄少天递过来的剩下的半碗粥。


 


“吃饱了,而且你还没有吃吧,你赶快吃吧,如果不嫌弃的话。”


 


“我等下再吃,先尝尝味道。”


 


黄少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杰希给吻住了,黄少天只觉得王杰希这次有些激动,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自己被吻得有些疼,之前王杰希一直不敢乱碰自己,也不是很主动,天天把未成年挂在嘴边,黄少天都恨不得掰着手指算自己什么时候成年然后扑倒王杰希,如今这么主动......我擦!快喘不过气了!


 


黄少天环住王杰希,一个用力,两人都摔倒在床上,王杰希松开了黄少天,黄少天赶紧大口喘气,以保持自己还能正常呼吸,靠,快憋死了......


 


王杰希看着黄少天不断上下浮动的胸膛,知道自己刚刚做的有些过了,但是一想到黄少天对待自己的方法,又是及其心疼,这孩子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


 


“黄少天,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王杰希决定直接打开主题。


 


黄少天还没缓过劲来又被呛了一口,瞬间咳嗽起来,王杰希抓着黄少天给人顺气,但是一句话也没讲,摆明了是要听黄少天讲了。


 


黄少天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对不起,我二模......”一谈起这件事,黄少天就觉得自己没有颜面见王杰希,黄少天不喜欢说谎,虽然自己神经大条,却从未有心骗人,此次约定了第一,自己失约没能拿到,还有那英语,看看自己再看看王杰希教的微草班和轮回班,自己这分数着实是给王杰希打脸。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自己最近有做什么错事嘛?不就是和王杰希约了第一自己却......算了不想说......确实没干什么亏心事啊......


 


看着黄少天纠结的表情,王杰希叹了口气,抱住了黄少天,“对自己好一点。”


 


然后,黄少天就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胸前,低头一看,是一颗蓝色的水滴状的吊坠,蓝色的水滴在光中被照的晶莹剔透,黄少天将吊坠举起来,看着里面反射出的模糊的自己发了呆。


 


“你的礼物。”


 


“可是......”


 


“黄少天,我从来都相信你。你说你能拿第一,就能做到。但前提是你得有本钱,你这样对待自己,身体承受得住么?”


 


“我从未看轻过你,你有很强大的实力,我尊重你,我也懂得落榜的难受,但是自暴自弃是办法么?我高考输给了叶修只拿了第二,如果我放弃了,我现在恐怕是遇不到你了。”


 


“我不喜欢以成绩看人,学生能拿出的并不只有成绩,更何况这还是次普通考试。”和高考最相近的二模考在王杰希嘴中被风轻云淡的化简,让任何人听了,估计只有惊叹的份了。


 


“更何况,作为你的准男友,我更担心你身体,所以黄少天你知错了么?”


 


“噗。”怀中的人开始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开始放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王老师你这样好傻。”


 


“哦?怎么个傻法?”王杰希在黄少天腰上轻拧了一下。


 


“每次看着你正经的样子都觉得特别傻,我觉得王老师应该是个挺逗比的人才对,毕竟曾经思维那么跳脱,画风那么清奇,大眼里还藏着魔法。”


 


“哦?叶修都告诉你了?”一听那些评价和称呼,王杰希就直觉和某人脱不了干系,“不过他说的倒是有些真的。”


 


“什么什么?”黄少天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一副好奇八卦宝宝模样。


 


“有一天我说他今天不宜逃课去网吧,结果他还是去了,然后。”王杰希顿了顿,“路边井盖被撬开了,下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黄少天一点没掩饰自己的惊讶,“我去哈哈哈哈哈叶修还有这段历史笑死我了!看他平时一副网瘾多年的模样,没想到为了上网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哈哈哈笑死我了。”


 


“再告诉你件事,叶修不会水。”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黄少天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还好王杰希即使捞了一把,才没有给黄少天的身子造成伤害,“我去,那个老叶.....哈哈哈哈哈......”


 


“所以身体搞垮了,可听不了这些故事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王老师,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忘记说教啊,这次是我不对,没照顾好自己,也没能拿下第一,高考我一定会赢!老师你也不要事无巨细都管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老爸。”


 


王杰希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有的。儿砸。”


 


黄少天愣了一下,然后扯过一旁的枕头朝王杰希拍去,却在半空中被王杰希截住:“我靠你个隔壁老王,就知道占我便宜,看我不拍你!别以为你是老师我就不敢动手了!看招看招看招!”


 


“还敢对爸爸出手......”


 


“滚啦!”黄少天将手中枕头飞了出去,然后整个人朝王杰希扑去,丝毫不管保姆接下来要怎样收拾这个被两人闹成一团糟的床。


 


毕竟能遇到这样他,着实有幸。


 


 


12.


 


高考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来得快,不经意之间,学校已经检查好各种设施,开始进行最后的复查和装屏蔽设备,看着被拉了防护栏的学校,黄少天有些恍惚,三年,真的就这样过去了,明明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刚踏进高中的小伙子啊,怎么转身就要踏进高考的考场了。


 


然而比起感慨这个,有件事让黄少天更加感慨,王杰希居然邀请自己去他家住!黄少天内心弹幕成片飞过,卧槽卧槽这个老王想干嘛,明天就是高考诶!他要做什么?关键是我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啊啊啊啊?!


 


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王杰希的家门,黄少天顿时被一股香气环绕,冲到饭桌上一看,我天,好丰盛!而且好香!


 


王杰希从厨房转出来,手里还端着最后一盘菜,笑道:“听到声音就知道你来了,菜做好了,洗手吃饭,因为突然吃太油腻的也不好,所以做了清淡点的东西。”


 


“哪有!简直太棒了,我爱死你了老王!”黄少天扑向王杰希,在王杰希的脸上大大亲了一口,害得王杰希不得不稳住手中的盘子才没有造成惨剧,然后一溜烟跑向卫生间,欢快的背影让王杰希无奈摇头。


 


吃饱喝足,黄少天躺在沙发上装大爷养,脑内小剧场不停,其实还是有点小期待什么的,毕竟都是这个年龄的男生了,也多多少少懂些那些事的,不过大眼会玩啊,高考前一天,会不会影响考试什么的......


 


“那个,王老师叫我来住有什么事吗?”最终黄少天还是憋不住,跑到厨房探头问王杰希。


 


王杰希的声音混合着水声传来,黄少天表示有个不解风情的男友怎么办?


 


“怕你睡过头,这三天我负责叫你起床,还有,我家离学校比你家近。”


 


真是王杰希版标准答案,正直得让黄少天不知说什么好,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以至于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时,黄少天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王杰希让黄少天睡在了里面,里头靠近窗子,窗帘没有拉上,黄少天看着外面的星空,在床上摸索着抓住了王杰希的手。


 


“王老师,外面真漂亮,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王杰希翻过身来,和黄少天一起望着外面的星空,点点繁星在空中闪耀,点缀了黑夜,“是啊,这些星星会守护你的。”


 


“和号令星辰的魔法师一样。”黄少天笑着,停顿了一下,道,“王老师,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


 


“我不知道算不算对王老师一见钟情,但是第一次见面我确实挺关注你的,虽然老是对着干,我英语成绩也真的慢慢上升了,我老是回想起我们之间的事情,然后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认真的,不是冲动。现在想想真的蛮幸福,我既有了一见生情,也有了日久生情。”


 


“王老师,我暑假之后就成年了,可以决定自己的事了,所以,高考完之后,给我个机会,和我正式在一起吧。”声音到最后已经有些哽咽,王杰希知道黄少天激动了,但王杰希又何尝不是呢?他们在一起,也快两年了啊。


 


王杰希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上去,抱住了某人,过了一会儿,才道:“睡吧,我陪着你。”


 


黄少天点了点头,虽然没给出准确的回复,但是王杰希这一句话,已经代表了他的答案,身心都放松下来,黄少天在王杰希的怀里陷入了睡眠,现在挡在面前的困难,只有高考了,我黄少天,必将这个困难,踩在脚下!


 


第二日清晨,黄少天从床上慢慢醒来,发现身边的人已不见踪影,手伸去摸王杰希谁的那块地,好像还带着一点温度,自己和王老师一起睡了一晚诶,嘿嘿嘿,黄少天看着那个明显有凹痕的枕头傻笑出声,在听见门被推开的时候赶紧闭上了眼,假装自己还没醒。王杰希看着黄少天的模样,忍住笑出声的冲动,开始推黄少天:“起床了。”


 


然而某人决定当一个小公主,推了几下硬是没醒,王杰希佯装看了看表,哎呀,八点半了呢(九点开考)


 


然后就看见黄少天嗖的一下从被窝里冲了出来,直奔放校服的地方,手快速将衣服往身上套,嘴高速运动:“我靠!王老师你说好要叫我的呢?还说为了防止我迟到让我来你家住,结果都这么晚了!就算老师你家比较近也是要时间的好吧!还要提前进考场还要吃早饭......王老师你怎么这么晚叫我!啊啊啊来不及了,早饭是什么我路上吃!”黄少天套好了校服,飞快地夺门而出。


 


三,二,一,王杰希在心里倒数。


 


“我靠!你个老王你敢骗我!”黄少天又气喘吁吁跑回来,吼声震天。


 


王杰希为了方便看时间,把挂钟安在了一出卧室门就能看到的地方,黄少天刚出卧室便看到了挂钟,时钟指在7和8之间,分钟刚划过6,七点半......还早,于是他还有时间回屋和王杰希大战。


 


“可是某人一直赖着不肯起。”王杰希一脸无辜,走到黄少天身边,拍拍黄少天的肩膀,“吃饭,等下我送你去。”


 


“喂,王大眼,这事没完呢!你居然欺骗我纯洁的感情,居然让我紧张!会影响考试的好不好!诶,我说你站住啊啊啊啊。”


 


“吃饭,要凉了。”


 


“喂喂喂!”


 


高考的三天,黄少天就在家里被王杰希供着,按时睡觉,有人喊,有饭吃,不用担心迟到,晚上踢被子有人给盖,所谓幸福同居时光啊,出了考场,黄少天只觉得空气清新,心情舒畅,终于考完了啊。


 


高中的三年,终于被画上圆满的记号,自此之后,同学们将各奔东西追逐自己现在或曾经的理想,黄少天一想起这三年不经感慨万分,从高一的随心所欲到高二的认真再到高三的冲刺,有过快乐也有过悲伤,既开心过篮球比赛得到胜利,也嫉妒过周泽楷的十项全能,也羡慕过微草班深的王杰希的照顾,虽然最后王杰希归自己了。是啊,这三年自己还遇见了王杰希,这大概算是这三年最幸运的一件事了吧,黄少天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将其放在嘴边,吻了上去,谢谢。


 


高考完的第二天是毕业典礼,出了成绩和录取分数线之后会有个优等生返校演讲,美名其曰给高二升高三的同学做个榜样。若说还有什么全校的集体活动,大概也就这两样了。但是对于毕业典礼的时间,黄少天是表示绝对抗议的!


 


昨天自己回来家里居然没人在等着自己!理由是王杰希被学校召唤去准备毕业典礼了!毫无人性!本来还想好好敲诈王杰希一顿。再一个就是,高考完都是放开了心思玩,考完当天通宵什么是很正常吧,黄少天已经听到某些班要在KTV通宵的风声了,黄少天对此的态度就是飞快地打开电脑上游戏,然后带着团左杀右杀,成功把服务器搅得一团乱顺带拿下了几个BOSS,一直打到凌晨,也丝毫没有倦意,王杰希看着黄少天兴奋,也不好意思打断,提醒了一下早点睡,便自己休息去了。


 


第二天王杰希成功收获一只哈切连天的黄少天,这次是真的起不来了,王杰希狂摇十几下才成功把黄少天和床分离开来,看着人终于洗漱换衣完毕,将人往车的后座上一丢,任凭人继续陷入睡眠,驱车驶向学校。


 


把黄少天安顿好之后就直奔后台开始忙其他事,黄少天半睡半醒之中,发现周围同学也都是差不多的状态,干脆眼睛一闭,又继续睡了过去。


 


最后吵醒黄少天的是雷动的掌声,黄少天睁开眼睛一看,舞台上身着长裙的女孩们正弯腰向观众们致敬,啊,演出已经开始了。


 


其实毕业演出和其他活动演出并无他样,都是唱歌跳舞,唯一的区别是加上了毕业二字,在欢乐的同时也多了份离别的伤感,在结束时响起的“长亭外,古道边......”几乎是不需要学校的通知,大家都自发的唱了出来,一时间气氛居然有些沉重。


 


唱完,整个大厅共同沉寂了几秒,然后好兄弟好姐妹们互相拥抱,说着最后的离别赠言,或者站起来发同学录,以留下美好的记忆。黄少天直接扑进蓝雨班,然后被集体接住举了起来。


 


“大家!之后还是好兄弟!”黄少天的手高高举起。


 


“哦!”整齐划一吼声震天,并且是标准的,全男生声音。


 


王杰希站在台后,看着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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